“但这只是人类的划分方式吧。”伊莎贝拉镇定自若，“血族并不是靠人类的方式延续后代的，所以性别没有意义。”

桑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头一回抬起头来认真看向伊莎贝拉，脸上露出趣味的笑意。

“但您之前不是更加中意洛伦斯维特大公嘛。”马丁仍不放弃，企图晓之以理，“大公无论是从家世、外贸、种族、性别上来说，都是更合适的选择！”

“你在教我做事？”伊莎贝拉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殿下看来我是做不得了，让位给你马丁怎么样？”

马丁难堪地闭上了嘴，一副绝望的神情。

“滚出去！”

马丁行了个礼，转身离开暖房花园的时候，内心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这次回去被艾莉西亚三世踢出皇家骑士团，只能到处讨生活的落魄模样。

“所以你之前很喜欢他吗？”桑突然开口。

“谁？”伊莎贝拉还处在低气压中，被桑一问都没反应过来。

“奥利维尔。”桑端起桌上的红茶，小小饮啜了一口，“你说你会自由选择喜欢的婚配对象，但你之前选择的不是奥利维尔吗？”

伊莎贝拉有些略微惊讶于桑会这样直呼奥利维尔的名字。

在她的印象中，除了艾莉西亚三世，还没有谁能这样轻飘飘地喊出这个名字，毕竟他可是洛伦斯维特大公。

艾瑞恩有四位公爵，但只有一位大公爵。

自己仗着女王陛下的荣宠没大没小，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和自己一样。

“也不是。”伊莎贝拉及时掩饰住了自己的压抑，低头看着自己的红茶杯好一会，才决定实话实说道，“就是感觉他是最好的选择了，毕竟我如今也过了二十二，是必须要嫁人的年纪了。”

“原来如此。”桑点头，“我学到了一些关于人类的新知识。”

“哈。”伊莎贝拉被她的认真劲逗笑了，“什么啊？”

“人类过了二十二必须结婚，不然会死。”

“什？”伊莎贝拉目瞪口呆，慌忙摆手，“不不不，你不要瞎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桑疑惑地歪过头来：“没有吗？”

伊莎贝拉斩钉截铁:“没有！”

桑询问边的艾莉丝：“真的没有吗？”

“不会吧……”艾莉丝努力思索了一会，“我都不做人类好几百年了，也不是很确定，印象中是不会的。”

桑：“既然不会死，那是会被诅咒？被剥夺力量？被追杀？”

伊莎贝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崩溃：“都不会啊！”

“那我不明白了，既然都不会，为什么你要用必须来形容？”桑看向伊莎贝拉，漆黑的眼眸中映出璀璨的光韵，“还是我对‘必须’这个单词的理解有误？”

伊莎贝拉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来的桑，确实和自己是不同的生物。

“在人类的世界里呢，有两个相辅相成的单词。”伊莎贝拉分别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权利，还有义务。这是只要生活在人类的世界中，就逃不开的两个单词，即便是艾莉西亚陛下也一样。”

身为女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受了无尽的财富和权能，却也有庇佑子民，□□王国的义务。

如果不履行自己的义务，或者对此不屑一顾，敷衍了事，那王国就会崩塌，财富和权能也会化为乌有。

“我是公爵之女，所以生来就会享受仆从成群，珠宝加身的奢侈生活，这是我的权利。与此同时，我也需要承担振兴家族、传承血脉与荣耀的义务……就和奥利维尔是一样的。”伊莎贝拉说到这里，轻轻地笑了一下。

此时此刻，她与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个颐指气使的跋扈贵女相差甚远。

桑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些像索菲娅。

“我原先觉得，相同的境遇与责任会使我们心心相惜，更容易走在一起，成为一个稳固的组合。”她食指交叉，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现在看来，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