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虫面对面对望。他们的关系足够复杂,是师生,是仇敌,是舅甥。望思考着对对方的称呼:“舅舅。”,他开口喊到。
“就算你用亲情来压我也是没有用的哦,雄虫崽。”,沃拉克挑眉,他笑了笑:“你应该也知道,我没有姓氏,更不可能会因为所谓的血缘而去偏帮。”
“我也不认为您会因为一句称谓就改变看法。”,沃拉克这么说望反倒轻松了不少,他耸耸肩,拉了把椅子自己坐下,“您当时砍我的时候可真是下的死手。”
监狱的椅子绑硬,硌得屁股疼。望皱着眉吐槽:“你就一直就这个姿势在这里坐着呀?屁股不会坐扁掉吗?”
沃拉克沉默,这个问题太冒昧,作为一只风韵犹存的雄虫,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屁股会不会因为长期久坐而坐扁掉。
“而且会容易得痔疮的,还是和管理提一下吧。”,阁下的小嘴叭叭,寻思放个马桶坐垫圈就不错。他和沃拉克以舅甥的模式相处了大半年,在沃拉克面前有时候比在瑟兰提尔面前都放纵点。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我更有距离感一点。”,沃拉克的嘴角直抽抽,虫崽子的骚操作太多,望一思考他就顿感不妙。要不是他的手脚被固定住,他现在就想给对面的雄虫强制闭麦。
阁下思考了一下把马桶搬过来的可能。直接用马桶改造拘束椅有很多好处,比如首先屁股不会被坐扁掉,而且审讯途中可以剩下来嫌犯去厕所的时间......但对面坐着的毕竟是自己的舅舅,望思考了一下,他觉得舅舅不会愿意当着其他雌虫的面大号小号。
阁下略带惋惜地看了沃拉克一眼,收回了把马桶搬过来的想法。但他真的觉得这是个很棒的注意,回头他要和瑟兰提尔提议一下。
沃拉克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脱了一场怎样的刑法,他闭上眼睛就要使用冷暴力拒绝接话,但望的声音往他耳朵里钻。
“我想,我稍微明白点您昨天说的话的意思了。我也觉得,只有现在我的有资格这样和你说。”,沃拉克顿住了。
望知道他在听,阁下注视着椅子上闭着眼睛的虫,继续说道:“我确实曾痛恨您给我带来的痛苦,但我同样感激您对我的教导。您说伤害不该被遗忘,那是对曾经的自己的背叛,可对着陈伤反复咀嚼回味又何尝不是给予已经过去的事情第二次伤害的机会?我不原谅您,我要战胜您。”
“我不会守着记忆拘泥于过去,我会和我爱的虫一同去创造未来。”
“我愿意去尝试,如果在我身上真的能挖掘出打败元老院的秘密,我愿意去做,这不是因为我原谅了您,也不是被谁推着走到这一步。我想要帮上忙,我不愿意一直待在被保护着的环境里等待,这就是我自己的意志。”
“您愿不愿意帮忙都没关系,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您,我会去做的。”
沃拉克最讨厌虫崽身上这股顾头不顾尾,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给他个支点他连首都星都能去翘一翘似得。可或许真因如此,望才是特殊的那个。
望把心里想要说的话一口气说完,其实他也没有把握,或许在这个过程中要经历很多次失败,但没准他的天赋就在于死磕。
沃拉克依旧闭着眼,望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或许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去,但无所谓。正如沃拉克的立场明明不应该告诉他“伤害不应该被遗忘。”,他想,曾经释放过的善意也不应该因为做错过事而被尽数否定抹去。
沃拉克教导他,不要用精神梳理去控制一次雌虫的时候,给他讲述精神域崩溃的雌虫是如果痛苦的时候,对方也是真的在共情那些虫吧?就像明明是梳理师,但对方包扎上药的手法都是那么的熟练,在前线战区出现也如同家常便饭。
他想,沃拉克要对他和瑟兰提尔下死手的时候是真的,在兽潮来临的时候,立马进入状态帮忙转移伤员,进行救治也是真的。对方为元老院做事是真的,对方想要颠覆元老院也是真的。
世界是五彩斑斓的灰,愈是站在顶光下的影子愈黑。被视为公正的元老院颠倒的公正,曾经被视为庇护的家系也会带来风雪。
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他已经无法按照往常被教导的那样来判断。但是他想,心会告诉他答案。
只求此刻无悔。
望转过身,话已经说完,他正要离开这个地方,沃拉克在他身后终于开口。
“......”,是伤痕累累者的警告。
原来是这样。望想到,难怪他从未知道有这么一个舅舅,难怪礼堂连接着莫恩索尔的祖宅,年轻的阁下释怀的笑起来。
“感谢您的教导,舅舅。也许未来真有那么一天,但相信他,仍是我现在给出的答复。”,望冲着身后挥挥手,“如果我的诞生真如您说的那样,那这也是我应当偿还的...”
“罪责。”,他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