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和望同岁,这位阁下日常的话很少,他习惯于把对方和望一样当做弟弟去看待。这是这位总是淡淡笑着的艾利阁下,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这样锋利的攻击性来。
为了虫族未来的延续,这话说得足够漂亮,却又十足的空洞。凯利斯不知道选择元老院这边的军长们是否都赞成元老院的做法,又或许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可无视现在有活生生的虫正在被推入火坑,转而去看那只存在于描绘中的未来。凯利斯无法闭着眼睛去赞美。
一颗棋子,被装点得再漂亮,却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望的死亡像一枚石子,敲响了一直以来被刻意埋藏忽视的警钟。艾利只恨自己羽翼未丰,还需蛰伏,尚不能做那弈棋虫。
他比凯利斯更清楚望为何会被送去偏僻的军区,精神操纵,那并不难,但只有一个笨蛋会没头没脑地把这种发现毫不掩饰地向别虫分享出去。艾利痛恨自己当时为何没有出言惊醒这个傻蛋?
或许是因为,那时的艾利还对元老院抱有些侥幸。因为他们等级够高,所以不会有事,因为是珍贵的雄虫,所以不会有事......
可他遗忘了,这场保护一开始就是上位者制定规则的游戏,遵守游戏规则,约束的从来是参与者,并非规则的制定者本身。
大典之后,察觉到事情有异的艾利阁下借口思念亡友心切,将被监禁在莫恩索尔老宅的凯利斯接来。
雌虫的精神域已经乱成一团,军区尚未革除他的职务,精明的莫恩索尔家主却早已先一步做出了抉择。
一位已经失去前途的旁系的子弟怎么值得家族费心?
事情来得太快,艾利来不及从那破碎的记忆中搜寻出挚友的线索,莫恩索尔的侍者却已先一步上门来催促。
旁观?还是插手。艾利看向眼前面色疲惫的雌虫,看着那辆精致华丽的飞行器招摇的一路行来,大大咧咧地逼停在门外。如同生怕有虫不知,如今在他寝宫落脚的,是谁家的哪一位雌虫。
因为那一丝丝的侥幸,他已经失去了一个朋友。艾利敞开门,他知道,或许这条信息会在明天,不,更快一点,在今天晚上就会在星网广泛传播。
金发的阁下穿着精致得体,脸上带着哀伤,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告知,他告诉来者,“我和凯利斯早年因望阁下结缘,是关系不错的私交。如今我的挚友遇险丧生,军区又如此动荡,第一军的军长宣布独立,连同边境的几个军区一起。这几日,我日日惶恐,夜夜难以安眠,我需要熟悉的虫陪着我。”
“凯利斯既只是被停职在家反思,那么我想,他在哪里反思都不影响。这段时间凯利斯阁下会在我这里小住,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望离去的事实,麻烦您将他的日常用品送来吧。”
虽然他借口留着凯利斯,将雌虫暂时划进自己的保护范畴,可他毕竟并非婚姻关系,那边最近频繁上门,无非是拿家系给雌虫安排的婚事来逼问。
他借口思念亡友的留着雌虫,不过能拖一时。艾利咬咬牙,“凯利斯,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雌侍?”
他们都知道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凯利斯沉默着点点头。
这一局,是他们赢了。艾利看向坐在军演前排,莫恩索尔家系的现任家主,阿莫斯。雌虫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莫恩索尔家的虫似乎都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即使早已步入壮年期,却丝毫不减雌虫脸上的风姿。
雌虫与凯利斯在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只是作为政客的阿莫斯更白,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在尾端用一根红绸系了一个蝴蝶结。眉心正中生了一颗红痣,嘴唇天生带笑,仿佛一尊玉菩萨。
一尊只被家族利益驱动的鬼菩萨。
察觉到艾利的目光,阿莫斯冲这位被誉为“虫族瑰宝”的阁下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似乎毫不在意对方插手凯利斯的事情。
不对…直觉在疯狂报警,艾利看着眼前的雌虫走到台上,这位莫恩索尔家的家主举起手中的那张纸。
“就在今年,因为某些雌虫疯狂的私心,莫恩索尔失去了一位高级阁下。”
“也在今年,那位疯了的军长倒打一耙,将污水泼向我们,泼向一直保佑着虫族,引导我们向前的元老院。”
“而如今,又一位阁下降临莫恩索尔,根据基因检测技术,是确凿无疑的A+,甚至,是多年不曾出现的S级。”
“虫母知我们的迷茫,特意赐下恩泽为我们指引方向。胜利是属于我们的!鼓唇弄舌,兴妖作怪的异端,终将迎来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