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光冷白如霜。
林灵俯身于电子显微镜前,第十八次核对着屏幕上滚动的基因序列图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植物提取液混合的独特气味,恒温培养箱发出低沉的嗡鸣。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十七分。
“不对……”她喃喃自语,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这段表达序列的启动子活性比预期高了37%……”
作为地球上最年轻的顶尖植物学家,她的记忆力与逻辑推演能力远超常人。此刻她正全神贯注于一项突破性研究——通过基因编辑强化作物的光合效率。研究已持续七个月,昨夜她终于锁定了最后一个关键调控位点。
只差最后一组数据验证。
她伸手去取培养皿中的样本叶片,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泛着奇异淡金色脉络的改良水稻叶时——
“滋啦。”
顶灯剧烈闪烁。
紧接着,那枚叶片内部毫无征兆地迸发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反射,而是从叶肉细胞深处透出,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太阳在叶脉中同时引爆!
“什么?!”林灵下意识闭眼抬手遮挡。
但已来不及。
金光如海啸般吞没了一切——冰冷的实验台、闪烁的仪器指示灯、甚至她自身的存在感。剧烈的失重感扼住喉咙,耳边响起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以及某种仿佛来自极遥远之处的、空间被撕裂的嗡鸣。
时间与方向感彻底混乱。
首先恢复的是嗅觉。
浓郁到近乎粘稠的草木气息汹涌灌入鼻腔——那不是实验室里任何一种植物的味道,而是成千上万种植物混合发酵后形成的、原始而蛮横的生命气味。其中混杂着湿润泥土的腥气、朽木的微腐甜香,以及某种从未闻过的、带着淡淡金属感的奇异花香。
林灵猛地睁开眼。
视野从模糊的金色残影中逐渐清晰,然后她僵住了。
参天巨木。
她从未见过如此高大的树木。树干粗壮如小型楼宇,深褐色的树皮皲裂成大片大片的鳞状沟壑,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微光的墨绿色苔藓。树冠在高不可及的空中交织成密不透光的绿色穹顶,只有极少数顽强的光束得以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弥漫着淡薄雾气的林间投下朦胧的光柱。那些光柱中,尘埃与某种发光的微孢子缓缓浮动。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传来“咔嚓”的脆响——是腐朽的枯枝,还有半掩在落叶中的、不知名动物的大型白色骨骸。
“这……是哪儿?”
声音干涩沙哑。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实验服,此刻已沾满深绿色的草汁和褐色的泥点,左袖口被什么划开了一道口子。装有样本和笔记的背包不见了,只有腰间一个小型工具包还在。
实验室呢?显微镜呢?她的数据呢?!
恐慌如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用理性分析:幻觉?不可能,触感、气味、视觉都真实得可怕。恶作剧?谁能在凌晨三点把她从二十四小时监控的国家级实验室瞬间挪到这种鬼地方?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却得不出任何合理结论时,前方大约三米外的半空中,空气开始不自然地扭曲。
一点金色的光芒凭空浮现。
那光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随即迅速膨胀、拉伸、塑形……几个呼吸间,凝聚成了一团柔和的、约莫篮球大小的金色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纹路,内部似乎有更复杂的结构在缓慢旋转。
林灵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光球继续变化。
它向下“流淌”,拉伸出四肢的轮廓;向上隆起,形成圆润的脑袋;表面光芒逐渐内敛,显现出实体——淡金色的、蓬松柔软的短毛,圆滚滚的身体,四只小巧的爪子,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以及一张……
一张分明是狮子幼崽的脸。
耳朵更圆一些,瞳孔是剔透的琥珀金色,眼角天然微微上挑,此刻正瞪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某种故作严肃却掩不住好奇的神采。最奇特的是,它没有翅膀,却稳稳地悬浮在离地一米多的空中,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
一个会飞的、金色的、卡通化的小狮子?
林灵的大脑差点当机。
更离奇的还在后面。
一个清脆的、带着点稚气未脱却偏要装老成的正太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仿佛有人贴着她的灵魂在说话:
【嘀——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连接稳定。开始初始化播报。】
【恭喜宿主!在茫茫人海中被本系统精准选中!自我介绍一下:本系统乃是亿万系统中都属高级序列的——文明世界发展辅助系统!代号“淘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