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屋安静的角落里,那条黑紫色的小蛇缓缓睁开了赤红的眼眸。
它没有立刻移动,只是静静地盘卧在兽皮上,鲜红的蛇信不急不缓地吞吐着,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无形的信息,又像是在沉思。屋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麦粒的香气、族人们兴奋的议论……以及,那个给它包扎、气息独特的两脚兽的动静。
赤瞳中闪过一丝极人性化的、近乎狡黠的光芒。
它开始挪动身体,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因为中段的蝴蝶结包扎而显得有点笨拙滑稽。它悄无声息地滑下兽皮,穿过门缝——那缝隙对它纤细的身体来说绰绰有余——来到了屋外的阳光下。
辨认了一下方向,它便朝着部落中央、人声最鼎沸的地方缓缓游去。
一路上,自然引起了路过兽人的注意。
“咦?那是什么?一条小蛇?”
“颜色好怪,黑紫黑紫的……”
“等等!它身上绑着什么?一块布?还……打了个结?”
“是蝴蝶结!我见过林灵雌性衣服上类似的扣子,她管那叫蝴蝶结!”
“它要去哪儿?爬得倒挺稳……”
有好奇的年轻雄性试图靠近观察,甚至想伸手去捉,觉得这绑着蝴蝶结的小蛇颇为有趣。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无论他们动作多快,角度多刁钻,那小蛇总是能以毫厘之差,恰好滑开,继续不紧不慢地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它甚至没有表现出惊慌或加速,就那么“慢悠悠”地,却让所有试图拦截的手都落了空。
几次尝试后,兽人们面面相觑,觉得有点邪门,便不再强求,只是好奇地跟在后面,看它到底要去哪儿。
林灵正在石板边,和狼九、灰尾他们讨论着石磨的样式和位置,忽然感觉脚边有东西轻轻蹭了蹭。
她一低头,正好对上那双熟悉的、宝石般的赤红竖瞳。
“呀!你怎么跑出来了?”林灵蹲下身,有点担心地看着它中段那个依旧醒目的蝴蝶结,“伤口还没好呢,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养伤吗?”她的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
小蛇仰着小脑袋,赤瞳望着她,蛇信轻吐,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然后……它开始顺着林灵的腿,慢悠悠地往上爬。
“诶?你干嘛?”林灵身体一僵,但并没有感到恶意或危险,便任由它动作。
小蛇似乎很懂得如何攀爬,避开伤口,灵活地蜿蜒而上,最后稳稳地盘踞在了林灵的肩膀上。它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小小的脑袋搁在林灵的颈窝附近,赤瞳半眯,蛇信偶尔吐出,一副“这里归我了”的理所当然的傲娇模样。那个歪扭的蝴蝶结正好对着侧面,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
周围的兽人,包括狼九,都看呆了。
“林、林灵……这蛇……你养的?”狼九结结巴巴地问,既害怕又好奇。
“算是……今天在麦田里捡到的,它受伤了,我就给它包扎了一下。”林灵也有点无奈,试着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蛇冰凉的脑袋,“没想到它这么……黏人?”
小蛇似乎很享受她的轻触,甚至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但姿态依旧高傲。
就在这时,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了林灵——确切说是她肩膀的小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