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一日甚过一日,林间晨霜如薄雪。银狼族部落却因充实的储备和井然有序的劳作,洋溢着一种踏实的暖意。模式化的生产——田间的照料、禽舍的管理、蚕房的经营、食盐与面粉的加工——已初步融入部落日常的节奏,不再是最初那种需要倾注全部新奇与热情的特殊事务,而是变成了扎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生存底气。
这天清晨,银月找到了正在蚕房记录一批新茧情况的林灵。肩上的烬察觉到强大气场的靠近,赤瞳懒懒地掀开一条缝,又漠然地合上。
“林灵,”银月的声音在安静的蚕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部落过冬的物资还需查漏补缺。我准备组织一支交换队,去东南方向三日路程外的‘灰岩集市’。那里是附近几个部落约定俗成的交换点,常有各地特产流通。我想请你一同前往。”
林灵停下手中的炭条,抬头看他。银月继续道:“你的眼光独特,或许能在集市上发现对我们有用的、却被其他部落忽视的东西。而且,”他顿了顿,“你也可以更直观地了解其他部落的情况。”
这是一个开阔眼界、为部落寻找更多机会的提议,也隐含着一份信任——将她带离相对安全的部落,参与对外事务。林灵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应下:“好,我去。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五日后出发。往返预计需六天。队伍精悍,以速度和自保为主。你只需带上必要的个人物品和防身工具。交换的物资,部落会统一准备。”银月言简意赅,“我会随行护卫你。”
五日时间匆匆而过。出发当日,天色微曦。交换队由银月亲自率领,共十二名精锐雄性,包括灰尾、阿烈等人,加上林灵,算是十三人。众人皆轻装简行,背负着用于交换的包裹,里面主要是晒干的辣椒粉、少量处理好的黑耳、几匹初步鞣制柔软的兽皮、以及用新方法制作的、便于携带保存的硬面饼和肉干。最关键的精盐和蚕茧,银月决定暂不显露,以免在陌生的集市引起不必要的觊觎。
烬自然盘在林灵肩上,对于即将开始的旅程,它似乎毫无波澜,甚至出发前还慢悠悠地吃了林灵特意给它留的一小块新鲜蛋液。
队伍启程,迅捷如风。银月在前方领路,其他雄性默契地分散护卫。林灵被护在队伍中间,起初还有些跟不上狼族雄性们长途奔袭的节奏,但在银月不着痕迹的帮扶和自身逐渐适应下,倒也勉强能跟上。沿途穿越森林、翻越丘陵、涉过溪流,景色变换,让林灵对这片兽世大陆的广袤与原始有了更深的体会。
第三日午后,一片位于几座灰色岩石山坳间的开阔地出现在眼前。这里便是“灰岩集市”。已有不少形色各异的兽人聚集,搭着简易的棚子或直接铺开兽皮,陈列着货物。喧闹声、讨价还价声、各种陌生的语言或口音交织在一起,充满粗犷的生命力。
银月带着队伍找到一片相对安静的边缘地带驻扎下来,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先让众人休整,观察环境。集市上的兽人种族各异:有体型格外高大的犀牛族,有背着巨大羽毛装饰的羽族,有皮肤覆盖细鳞的蜥蜴族,也有少数行色匆匆、气息阴冷的豹族或熊族。银狼族队伍的到达,引起了一些注意,但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休整片刻后,银月留下几人看守营地,带着林灵、灰尾等人进入集市核心区域。他们带来的辣椒粉和黑耳很快吸引了好奇的目光。当林灵简单演示了辣椒粉如何为烤肉增香、黑耳泡发后如何烹煮时,周围响起一片啧啧称奇声。硬面饼和肉干扎实顶饿、风味独特,也颇受欢迎。交换进行得颇为顺利,换回了一些银狼族短缺的坚韧藤蔓、几种特定的矿石、以及一些保存完好的坚果和果干。
就在林灵专注于观察一种可用于制作更精细工具的黑曜石时,一阵清雅的草药香气飘来。她循着味道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新鲜或晾干的植物,很多她都未曾见过。
摊主是一个狐族兽人。
他身形修长,不如狼族雄性魁梧,却显得灵活矫健。最惹眼的是他一头柔顺的、如同初绽樱花般的浅粉色短发,在灰扑扑的集市中格外醒目。他的面容俊秀,鼻梁不算高挺却线条流畅,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眯眼笑起来时,自带一股慵懒又狡黠的风情,却不失雄性的清朗。他正拿着一株紫穗草,向一位鳄族兽人低声介绍着什么,声音悦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诱惑力。标准的狐系长相,既有雄性的英气,又糅合了难以忽视的魅惑感。
林灵对草药天然感兴趣,忍不住走了过去。银月目光微凝,也缓步跟上,保持在一个既能听清交谈、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距离。
狐族兽人很快打发走了鳄族客人,抬眼看向新来的林灵一行人。他的目光先是在银月身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随即落在林灵身上,尤其是在她肩头那条黑紫色小蛇上顿了顿,微粉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最后才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职业性亲和力的笑容:“几位,看看草药?都是新鲜采集或妥善处理的,效用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