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驱散晨雾,许知微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们组的一个核心服务的oncall告警被触发,虽然不是她直接负责,但作为新人,又是tech lead,她被紧急叫去参与排查和学习。
而且加班工资按三倍算,很诱人。
但挂掉电话,看着屏幕上和程迦约定好的时间,许知微心里还是迟疑了一下。
犹豫片刻,发了条消息过去:【抱歉,公司有紧急oncall,今天的约会得取消了。】
发送前,她盯着约会两个字看了几秒,还是没改成别的词。
程迦的回复很快,一如既往的简洁:【好,工作重要。下次约。】
没有追问,没有不悦,甚至没问下次什么时候。这种过分的懂事和体谅,反而让许知微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歉意。
但歉意只持续到了她洗漱完,很快她收拾出门,投入了紧张的工作氛围。
新公司的会议室里,白板上画满了架构图,几位资深工程师和她的mentor正在激烈讨论告警的根因。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一丝焦灼。
“微姐,你看这个指标突刺,和数据库连接池的波动时间点能对上吗?”坐在旁边的年轻同事将笔记本电脑转向她,指着屏幕上一段曲线问道。
许知微收敛心神,凑近屏幕,正准备仔细分析,一种奇异的剥离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眼前同事关切的脸、屏幕上跳动的曲线、会议室明亮的灯光,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剧烈地闪烁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她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堆满设备的会议室,而是一个她有些眼熟的房间。
灰色的地毯,黑色的电竞桌,墙上挂着隔音棉。
——程迦的直播房间?
——不对。
——视角很奇怪。
——自己似乎是站在房间中央,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看着门口。
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切换中回过神,门被推开了。
程迦走了进来。
但不是她认识的程迦。
他只穿着一条松垮的灰色运动长裤,上半身完全赤裸,线条流畅的肌肉在顶灯下覆着一层薄汗,微微起伏。
最让许知微大脑停摆的是,他的脖颈上,赫然戴着一个看起来质感冷硬的黑色皮质项圈,项圈前方连接着一段短短的银链。
而另一端,莫名其妙地就突然出现在她手里。
——嗯?
只见程迦低着头,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径直贴着她,然后毫无预兆地单膝跪了下来。
——嗯??
许知微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看见自己伸出了另一只手,递到了程迦面前。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戴着项圈,赤着上身的程迦,低下头,无比驯顺地轻轻吻在了她的食指指节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幻想与现实的屏障,清晰地传递过来。
——嗯???
嗡!
许知微整个人像被高压电流击中,从脊椎到头皮都炸开一片麻意,脸颊轰然烧烫,心跳狂飙到几乎要撞碎肋骨。
——等一下?!
——这是……程迦的幻想?!
主控那句“被动模式”,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响。
——啊!!!!!
——疯了吧!!!
——大白天的,就做这种梦??!!!
“微姐?微姐?” 现实中,同事疑惑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水底传来,模糊而断续,“这个点……你觉得呢?”
同事的声音将她的意识猛地拽回会议室。
眼前是焦急的同事和闪烁的屏幕曲线。
“我……我觉得……” 许知微强迫自己聚焦,试图从混乱的大脑里挤出一点专业分析,声音干涩,“连接池的可能性……呃,需要结合……”
话没说完,那股该死的剥离感又来了。
眼前的场景再次闪烁扭曲。
她又回到了那个直播房间。
这一次,视角更低了一些,几乎与跪着的程迦平视。
他抬起了头,碎发后的眼睛望过来,没戴眼镜,眼神潮湿而专注,带着一种全然交付的脆弱和渴望。
项圈的黑色皮革在他脖颈的皮肤上压出浅浅的痕迹。
——妈耶……这谁挡得住。
——啊啊啊!!!那也不行!!!
——我在工作!!!
——工作!!!
终于,现实的声音再次强行介入:“……不对,微姐,你看这个错误日志,好像不是连接池的问题……”
许知微简直要疯了。
她的意识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失控的小船,被粗暴地抛来抛去。
一会儿是亟待解决的技术难题和同事们期待的目光,一会儿是那个赤着上身、戴着项圈、跪在眼前用那种眼神看着她的程迦。
她根本无法思考!
技术逻辑被炸得粉碎,只剩下感官接收到的、来自两个世界的混乱信息碎片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间,幻想这种东西?!
——自己又要怎么在同事面前装作一切正常?!
许知微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用力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勉强维持住脸上没有露出过于离谱的表情。
她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锚定自己快要飘走的意识。
“抱、抱歉,”她听到自己声音发飘,勉强对同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可能有点低血糖……刚才没看清,能……能让我再看一下日志吗?”
她必须,立刻,马上结束这场debug!
否则她不确定自己下一次被拉过去时,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这该死的被动模式!
绝对!
绝对!
不该把主动权,让出去!
“微姐,你脸色真的好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旁边的同事终于忍不住,担忧地看着她。
许知微胡乱地点点头,几乎是狼狈地抓起桌上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苦涩液体强行冲下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眼前的代码和数据暂时压过了那间暧昧房间的画面。
“我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她勉强解释,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我们继续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