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放大了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急促的呼吸，衣物摩擦的窸窣，唇齿间暧昧的水声，以及彼此失控的心跳，在寂静的公寓里擂鼓般交响。

他忘了追问她为什么突然回来，忘了思考这个吻背后的含义，甚至忘了他们之间还处于他单方面追求的微妙距离。

此时此刻，在这片漆黑的领地里，她真实的温度，她主动的亲吻，还有她紧紧搂住他脖颈的手臂。

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许知微的手指带着试探，摸索着解开他家居服上本就松垮的扣子，微凉的掌心贴上他温热的胸膛。

程迦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回应得同样急切而直接。凭借着无数次神游中的模糊经验和此刻汹涌的本能，他的手微微发紧，带着几分生涩与克制，沿着她的肩线与背脊滑落，将柔软拥入怀中。

那真实的触感让他一颤，呼吸有瞬间的停滞，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又一次过于逼真的幻想，还是渴望已久的真实。

意乱情迷间，两人不知何时已从门口纠缠至卧室，跌入柔软的床垫。

程迦的吻落在她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与压抑已久的情绪，一寸寸逼近，让人几乎无处可逃。

他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扣在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不断攀升，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而急促。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意，在她背后停留片刻，又缓慢收拢，像是在确认她真实存在。

就在情绪几乎失控的前一秒，许知微忽然偏过头，气息不稳地贴近他耳侧，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带着未散的热意，却又莫名显得不合时宜。

“……那个？”

程迦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被人骤然按下了暂停，呼吸还乱着，人却像是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撑起身，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有她近在咫尺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的下颌，灼得人发紧。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喉结微微一动，伸手摸向床头柜。

咔哒一声。

抽屉被拉开。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动作比方才的急切克制了许多，指尖很快碰到一个小盒子。

他顿住了。

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光，他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许知微的方向，语气认真得一本正经——

“过期了。”

“……”

黑暗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许知微像是终于没忍住，先是轻轻抽了一口气，然后笑意一点点溢出来。

那笑起初压得很低，很快却变得明亮，带着一点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轻松与荒唐，在昏暗的卧室里轻轻荡开。

程迦先是愣住，随即，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听着她的笑声，他自己也忍不住，嘴角咧开，跟着傻笑起来。

一种笨拙的、尴尬的、却又无比真实和亲密的氛围，瞬间冲淡了方才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激情。

许知微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笑得眼眶都有些湿润。

她翻了个身，动作自然地拉过旁边凌乱的被子，将自己和他一起盖住，只露出脑袋。

冰凉的脚丫无意中蹭到他温暖的小腿，让他又是一颤。

“还笑，”她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赶紧叫个跑腿的呀，程总。”

程迦这才像是如梦初醒，连忙应着：“哦，对，对。”

他摸到被扔在床尾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两人都眯了眯眼。

他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找到一家24小时药店，下单，选择急需用品，付款。

整个过程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只是微颤的指尖泄露了并不平静的内心。

“好了，”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显示着预计送达时间，“二十五分钟后到。”

幽幽的手机光映亮了他半边脸。

许知微侧躺着，借着这点光，看着他。

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逻辑严密的程迦不见了，眼前的男人头发微乱，眼神因为情欲未褪而显得湿润又有些迷茫，脸颊泛红，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傻笑的弧度，像只得到意外奖赏后不知所措的大型犬。

——这模样，新鲜，又……有点可爱。

她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在被子下显得闷闷的，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

“正好，等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

“程迦，咱们聊聊。”

“我怎么就……成你高中女朋友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同样泛着红晕却异常清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戏谑，只有认真和等待一个答案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