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仿着她当年可能带着点戏谑和玩笑的语气，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主播身材不错啊，擦一点，数据肯定更好。’”

“！！！”

许知微的脸颊轰地一下，烧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脸面啊！！！

——我的脸面啊！！！

——一直觉得自己是进了公司才经常在他面前丢脸的。

——没想到那么早以前，就丢了一个这么大的！！

“你很热情教我……”程迦的耳根也红得厉害，但他坚持说了下去，“效果，很好。”

许知微已经想把自己的脸埋进砂锅粥里了。

——天啊……

——这些年自己都在直播间口无遮拦了些什么啊！

“我的数据……从那以后，真的越来越好了。”他的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脸颊和几乎要冒烟的耳朵上，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我也……收到了来自你的，越来越多的，幻想。”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滚烫的烙印，狠狠烫在许知微的心尖上。

——啊！！！

——啊！！！

——啊！！！

——这也太羞耻了啊！！！

——没必要公开处刑啊喂！！！

许知微捂住了脸，手指冰凉，但脸颊烫得吓人。

冰凉的手指让她暂时镇静了下来，理智也勉强被拼凑出了一角。

她放下捂着脸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那个一脸“我坦白完了”表情的男人。

消化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怪和掩饰尴尬的质问：

“那你……你现在突然告诉我这个，是干嘛？”她瞪着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找乐子啊？想被我灭口啊？”

程迦立刻摇头，神色变得极其认真，甚至有些严肃：“不是。我是……道歉的。”

“道歉？”

“嗯。”他点了点头，目光坦诚地迎向她，“那个系统，除了可以收集幻想值……换取一些资源，还有一个功能。”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眼神也有些闪烁，“可以……让我神游别人对我的幻想。”

许知微的心又提了起来。

——神游？

——神游！

——对啊！！！

——那个系统可以神游！！！

——那岂不是说，他很早很早以前，就跟自己，共梦了？？

——难怪他那么熟练，那么配合呢！

——搁这儿提前偷题加练了啊！

——啊！！？！？！？！

跟她心跳大脑同时爆炸的，还有程迦，他像是豁出去了，语速快了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所以，这七年多……我……我都会……利用你对我的幻想，神游。”

他说完，立刻低下头，不敢看她，耳根红得彻底，声音也小了下去，“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总觉得……不妥。”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终于完整拼好理智的许知微，看着他这副像小学生一样低头认错、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心里那点羞恼和震惊，奇异地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冲淡了。

一丝恶作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夸张的、兴师问罪的语气说道：

“是么？那是很过分！”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盯着他低垂的睫毛，“老实交代，多少次？”

她本以为会听到一个模糊的回答，毕竟七年多，没人记得。

谁知，程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报出了一个数字：“931次。”

许知微：“啊？”

——这人连瞎编都这么精准么？

“多、多少？”她再次反问。

程迦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未退，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确和认真：“931次。系统有详细日志记录。”

“……”许知微彻底懵了。

——不是瞎编的？

“你……你没事记这个干嘛？”她声音都有些飘。

程迦眨了眨眼，用一种解释技术参数般的语气说道：“不需要特别记。因为每段独立的幻想片段，被神游的次数上限是133次，超过这个阈值，就会封锁。你对我的幻想，根据系统标记，一共触发了七段。所以，7乘以133，是931次。”

“……神游还有上限？”许知微脱口而出。

——同样绑定了十年系统，人家对系统的使用钻研程度，再想想自己那静音的十年，跟三千块。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程迦的眼神在她脸上定格了一瞬，那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专注。

他在等她自己说。

许知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啥呢？

——也一起坦白了？

——坦白自己其实也绑定了么？

——坦白自己因为他最后两天爆发的那十二次幻想，才换到现在这份高薪工作的么？

——好丢人啊！

同样十年的系统，程迦用它精准收集幻想、辅助决策、融资千万，最终创立了一家估值可观的初创公司。

而她呢？

要不是程迦在系统快过期的两天，因为神游到了上限，连续高强度幻想她十二次，让她一次性收割了海量幻想值，她恐怕到解绑也就赚个可怜的一万多块。

巨大的差距带来的是嫉妒，也是一种学霸面对学神的窘迫。

许知微决定，这个秘密她要藏一辈子！

——不能在他面前露怯！

——他不问，自己不说，这不算撒谎。

可对面的人好像会读心术似的，却听到对面的程迦，用他那特有的平静语调，清晰地抛出了那个她最怕听到的问题：

“所以，”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她所有强装的镇定，“你也绑定了这个系统，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