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迦一个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紧绷的气氛因为这争输赢的理由瞬间瓦解。
——觉得吵,所以静音了。
——这理由太许知微了。
——直白,任性,又带着对于外界影响的不屑一顾。
——这确实是她会干出来的事。
——自己曾无比羡慕跟欣赏的,不就是她这份独一无二的主体性么?
“不愧是你。”他笑着说,眼神里充满了柔软的纵容和了然。
许知微却被他笑得有点恼,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可笑意在程迦嘴角停留了片刻,但很快,一个更让他心神不宁的问题,悄然浮现,迅速冲淡了刚才那点轻松的愉悦。
——如果……她过去十年也一直拥有这个系统。
——而系统除了收集幻想值,还有一个核心功能是神游他人对自己的幻想。
——过去十年,自己因为种种原因(最初是懵懂,后来是刻意克制,再后来是害怕暴露),从未对她主动产生过那种幻想。
——那么,在这漫长的十年里,她曾神游过谁对她的幻想?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冰刺,猝不及防地扎进程迦的心脏。
——顾呈?
——顾呈对她有过那种幻想吗?
——肯定有过,男人有几个吃素的。
——可如果有过,她神游过吗?
——喜欢么?
——应该不喜欢吧……不然怎么他俩没走下去?
——又或者是因为有别的男人,他根本不知道的,曾对她怀有隐秘欲望的男人?
一想到她可能通过这个系统,以某种他无法干涉的方式,体验过其他男人对她产生的带着情欲色彩的幻想。
哪怕当时自己没有资格,可一种混合着强烈占有欲,不安和难以言喻的酸涩感,还是不受控制地在他胸腔里弥漫开来。
——早知道,就更主动的幻想了。
——说不定她在挑选神游对象时,能更早看到自己,更早翻自己的牌子。
——啊!好后悔啊!
——这么重要的信息,为啥那个破系统不提醒啊!
——让自己守着那屈指可数的她的幻想,独守空房,十年。
但很快,另一个更强势的自我肯定,如同定海神针般压下了翻腾的醋意。
——对啊!
——就算她神游过别人的幻想又怎样?
——就算她没有神游自己的幻想又怎样?
——真正了解她幻想的人,只有自己!
——真正了解她那些隐秘的,甚至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深究的癖好的人,也只有他。
——那可是931次的反复练习。
想到这里,程迦扬了扬头,带着一丝自豪。
这个数字,在此刻不再是羞耻或歉疚的证明,反倒成了他独一无二的优势和底气。
那是七年漫长时光里,他一点一点测绘出的许知微的喜好地图。
别人或许偶尔得到她的翻牌。
唯有他,能做到她一旦翻牌自己,便可让她念念不忘。
这莫名的自信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因不确定而产生的阴霾。一股混合着强烈自信和讨好式的冲动,取代了之前的酸涩与不安。
既然系统将他们以这种离奇的方式绑定,既然他拥有别人无法企及的了解,那么,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可能?
那些男人,都是她的过去。
自己,才是她的现在,以及可能的未来。
他应该做的,是利用这份优势,巩固他的位置,加深他们的连接,让她再也想不起别人,无论是现实中的,还是系统记录里的。
夜宵的温暖和刚才坦诚相对的亲密感还在空气中流淌。
程迦抬起头,目光不再游移,而是直直地、带着不遮掩的炽热,锁定了对面还在为静音十年有点小别扭的许知微。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因小方桌而缩短的距离。
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刚刚倾诉完往事的微哑,和一种刻意放缓的磁性:
“吃饱了?”
许知微被他突然转变的眼神和语气弄得一怔,下意识点了点头:“嗯……差不多了。”
程迦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带着明确的意图。
他的目光在她被热粥熏得微红的脸颊和显得格外水润的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用自然的语调,发出了邀请:
“那……要不要运动一下?”
“运动?”许知微眨了眨眼,显然没跟上他思维的跳跃。
她看了看桌上的一片狼藉,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确实被热粥和烤串填满的胃,以为他是出于健康考虑,便顺着提议道:“好啊,小区健身房好像开到挺晚的,去跑跑消化一下也行。”
她的反应完全在程迦的预料之外,却也更让他觉得撩人。
——又想玩欲擒故纵?
他摇了摇头,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半分,反而更加专注,里面的热度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不容得对方再次躲闪的制裁:
“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