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估计会逗留几天,妈妈要来榕城吗?”余鹤双说,“下周我要陪香香去日本,这周来可以吗?”
对面的人低头翻了页本子,说:“后天没有行程,我落地再通知你。喆喆最近很忙是吗,很久没有她的消息。”
余鹤双想起前些天和余鸢喆见面时她浓重的黑眼圈和发黄的脸色,叹一声,说:“忙得焦头烂额。”
屏幕里的画面晃动了下,那人从椅里起身,走到一个更亮的地方,说:“你之前借小赵那件事怎么样了,还要用他吗?。”
“我找时锦跟着,事情已经解决了。”
余鹤双盯着垃圾桶,伸手翻出那张纸片,还没来得及看内容,先发现了被压在底下的玉鱼吊坠。
他指尖一顿,挑着绳子勾起吊坠,尾鳍的裂痕已经侵入鱼身。
“周小姐也在榕城,妈妈可以远远看她一眼吗?”
耳边传来温柔的询问,余鹤双把吊坠收回手里,说:“我问问她。”
“你不要问她,我偷偷看一眼就好了。这个时候不是妈妈出现的合适时机,她还在读书呢。她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准备着你去送她。”
又聊了些家常话余鹤双才在接连不断打来的电话里挂掉视频,这几个电话来自现驻榕城的调研小组。
榕城华济医院的观察对象急性肺栓塞命悬一线,需要他马上到场。
事发突然,余馥不能自己在家。手里还躺着冰凉的吊坠,余鹤双思索再三,拨通周璧的电话。
周璧刚回到宿舍给关机的手机充上电,今天没有课,宿舍的同学不是出门玩就是去图书馆了,她自己一个人呆坐在位置上,看到手机亮了就点了下。
“我有急事要出门,你可以回来照看一下香香吗?”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宿舍又恢复安静。周璧坐了一会儿,提起书包收拾东西,返回余鹤双的公寓。
日头太大,照得人睁不开眼。周璧没有带遮阳伞出门,走到一半停在树荫下。
“璧璧,我刚刚背完第一篇课文,快夸我很棒。”听着电话中余馥活力满满地汇报她的背诵进度,周璧才放下心休息。
“很棒,继续加油,我回家的时候如果你背到第三篇我下午带你去吃冰激淋。”周璧抬手擦汗,眯着眼隐约看见一个走来的人影。
周璧眼前的场景晃了下,逆光而来的人高扬起手:“如果你再不配合……”
她心下一紧,冷汗爬了满背,视线黑去时手机摔落在地。
“你没事吧?”
一只手在眼前挥动,光影明灭间周璧看清这张脸。她将手挡在脸前,微微侧头,问:“邹衡?”
“是我,你还记得我。”邹衡喜出望外,笑时两颊凹出深深的酒窝,“十年不见,还以为会对面不识。”
周璧捡起手机跟余馥说明情况,坐到花圃边缓了会,说:“刚才在香香的电话里听到的声音,感觉很像你,还以为是听错了。”
邹衡往前走了步,笑道:“我总算不是小女孩音了,你竟然还能认出来。你的声音倒是没有变很多,我也很意外能再听到你说话,能再见到你。”
“是很意外,谁能想到。”周璧把发凉的指尖收回袖子里,闭上眼撇去刺目的日光,“你来找香香吗?”
“对啊,我是香香的补习老师。余女士说香香在她舅舅家,让我每日定时检查她的背诵,如果她没有背就上门监督。”邹恒站到一边,搓搓手指,“你后来搬家了吗?我打不通你家的电话,也找不到你的联系方式。你说想听雪压梅枝的声音,还有鸽哨、广播、抖空竹、遛鸟,我都录下来了。”
风吹动细沙在鞋边徘徊,邹衡没再等到周璧的话,干站了会蹲下和她平视。
“周璧?”
“周璧。”
空灵的声音从漆黑的盒室外传来,恍惚间空间裂开一条白缝。
鼻尖萦绕浓厚的硝烟味,死寂的屋内纷乱脚步声四起,铁器与沙砾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尖利。
还有水滴落,一点一点,让寒意浸透了人。
高跟鞋敲打着地面,越来越近,与心跳的节拍重合,震耳欲聋。
终于,沾满污泥的雪白裙摆甩到面前,微露出的鞋尖上珍珠光彩动人。
“我也觉得这不是最好的方式,”居高临下的人轻笑一声,“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周璧。”
“周璧?”
肩膀被拍了下,周璧一抖,可怜的手机直面地板,摔出些碎玻璃。
“怎么突然走神?”邹衡翻过她的手机,“屏幕都碎了,送去店里修修,还是买个新的。”
“修一修。”周璧回神,撑着地板起身,“你要上楼吗,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