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早会开完再去,着急吗?着急的话让刘总先去见。”周璧登进邮箱,再次点开那封她已经回复过的邮件。
引力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名称是鲸影。
这是去年才从南方市场杀出一片血路的科技新秀公司,看目前的情况并没有向北方市场进军的实力和规划。周璧所在的北京分公司主管北方业务,他们拉投资按道理来说也不会跑到这里来。
不等周璧详看,开早会的时间到了。她拿起文件走去会议室。三十分钟后,会议室的人有序退出,周璧刚把手放到扶手上,一顿,要抬起的腿又落下去。半晌后她从会议室走出来,秘书立刻凑到跟前。
周璧摸着下巴,说:“我觉得奇怪,当时总部跟他约的时间是前天,什么叫‘先与我见一面’,核对清楚身份了吗?”
秘书也很苦恼:“核对过了,没有问题。难道是鸽了总部,特地跑来这里。”
“那动机很奇怪了,我有什么仇人吗?”周璧握拳一砸手心,“叫刘总去吧,就说我没有空。”
“刘总也说没空,要不然推到明天再让刘总去?”秘书提议道。
周璧思索一番,摆手道:“这样不太好,算了,把他们叫进会议室。”
上场会议的茶还没喝完,此时冒着热气。周璧挪了个背门的位置,指尖慢悠悠地敲着茶杯。
不多时,秘书打开门。她的声音响起时周璧就站了起来,转身,对上一双暗绿色的眼瞳。
“周总。”
领头的人上前握手,周璧眨眨眼收回目光,微笑道:“方总。”
方总收回手,赶紧把身后的人拉上前,介绍道:“这是鲸影项目的负责人,余鹤双。小余,快问周总好。”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他伸出手。
“没礼貌!周总别见怪,这孩子愣头青。”方总赔笑,悄悄打他的手。
周璧摆手,为他们引座:“没关系,坐吧。”
秘书关门前刘总也溜了进来,她拿了几瓶饮料放桌上,小心翼翼地贴近周璧坐下。一轮简短的介绍后双方迅速进入正题,方总绘声绘色地介绍他们的鲸影项目,时而敲下身边人让他吭两声。
他们说完,周璧合上项目策划,说:“贵司此时已有往北方发展的意向了?”
方总敛容正色,说:“我们的市场短时间内会控制在南方,但我们的研究所打算设在北方。”
刘总适时发问:“为什么?”
“因为我的工作性质。”余鹤双开口,“我目前任职高校教授,不便长时间留居外地。”
刘总说:“当教授挺忙的吧,项目的进度能保证吗?”
余鹤双保证道:“和学校的合作合同已经签好了,不会耽误。”
各事项确认后合作关系也就定下,这个会议开了挺久,久到周璧坐得腰酸。他们要离开时她们起身相送,临别前又一一握了手,加上联系方式。
走进电梯,余鹤双摊开手掌,每条纹路都为方才短暂相触欢呼雀跃。
可是周璧的手好凉。
像北风一样。
他的手指向掌心收拢,踏出严肃的大楼。
冷风自身后吹过,飞叶擦过他的鬓边,贴在玻璃窗上。窗上的白雾被擦走,雪絮从一条缝隙钻进屋内,落在书页上,融为一滴春水,被夏风吹向天际,化作雨砸在干燥的地面。皮鞋在讲台的地砖上挪动,密密麻麻的板书在最后一截粉笔写完时结束。
余鹤双合上本子,用随身携带的湿巾擦干净手上的粉笔灰。
“那么,这节课到这里结束。”
铃声响起,他率先走出教室。落雨的夏季风不再流动,各色大小的雨伞挤满风的轨道,指向终点处的礼堂。
余鹤双没有带伞,所幸雨不大,他走着走着跑起来。
雨水溅湿他的裤腿,呵出的热气反扑到面上,惹出一片薄红。
礼堂的前廊,地面被雨洗得洁净。
周璧避开水洼,往旁边站了点。礼堂墙壁雕花精致,细小的划痕尽是岁月痕迹。她伸手触碰即将被雨水抚平的缺口,湿润的指尖是玉石沁出的泪。
耳边传来风的声音,周璧回头,余鹤双恰好停在身前。
她抽出手帕擦他脸上的雨水,问:“跑什么,这么急?”
涟漪打破水面宁静,摇晃着倒映廊下两人。
“因为你在等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