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镇北王府。傅君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天是灰的,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风。什么都没有。他把鉴心佩握在手心里,玉佩是凉的。他把血滴在玉佩上,血渗进去,玉佩没有亮。他又滴了一滴,还是没有亮。他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玉佩。他知道灯灭了。从她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但她走的时候,他没有追。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她走。红衣在风里飘着,白发如雪。他伸出手,够不到。他张了张嘴,叫不出她的名字。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他没有追。他选了天下,选了她死。但他下不了手。他什么都没选,他什么都没做。他站在城楼上,风吹过来,冷得他发抖。他没有加衣裳。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灯亮?等她回来?等她原谅他?他不知道自己配不配。他只知道,她走了。他站在那里,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念卿,”他小声说,“灯还亮着吗?”
没有人回答。窗外什么都没有。他站在窗前,很久很久。他知道灯灭了。但他不敢承认。他怕承认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怕承认了,就再也找不到她了。他怕承认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站在那里,把玉佩贴在脸上。玉佩是凉的,他的脸也是凉的。
建安城。镇北侯府。沈岁穗站在门口,看着街口。街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人。她站了很多天,从早上站到晚上,从晚上站到早上。她穿着一件桃粉襦裙,头上簪着绢花。裙子皱了,花蔫了,她没有换。她在等。等一个人回来。等了很多天,等到裙子脏了,等到花掉了,等到她站不动了。她靠在门上,看着街口。街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低下头,眼泪流出来了。她没有擦,就让它流。
“念卿,”她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来,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她不知道,她要等的人,不会回来了。她不知道,她要等的人,走在虚无里,越走越远,越走越小,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等。等下去。等到她回来。
魔域。那些妖跪在黑暗里,等着它们的主人回来。它们等了很久,久到火灭了,久到花谢了,久到天灰了。她没有回来。它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它们只知道,她走了。走得很远,很远,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走到一个不用等的地方,走到一个不用恨的地方。它们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地方。它们只知道,她走了。它们等着。等了很久。久到它们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它们只知道,它们还在等。它们还在等。
她走了很久。久到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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