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宿衡说,“殷临还在那道墙前面。”
“我知道。”
“他坐了三天了。”
“我知道。”
“陛下,他会不会——”
“不会。”玄渊打断他,“他不会进去。他会守着。守到那道墙消失,守到心跳停了,守到他自己撑不住。他不会进去。”
宿衡没有说话。他看着玄渊的背影,看了很久。
“陛下,”他说,“您了解殷临。”
“我了解他。”玄渊转过身,看着宿衡,“他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
宿衡低下头。“那陛下,您当年认定的事,回头了吗?”
玄渊沉默了很久。“没有。”他顿了顿,“但那年,我失去了一个人。”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宿衡没有问。
玄渊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云海。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袂吹起来。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下界。虚无之门前。殷临靠着墙,已经坐了三天。他的铠甲上落了灰,头发被风吹散了,脸上有干裂的口子。他没有动。他把焚天戟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他不知道墙那边有两个人。一个睡着,一个醒着。他只知道,心跳还在。他在等心跳。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等,但他等。他靠着墙,没有走。
他不知道,墙的那一边,傅君长也靠着墙。他坐了很久,久到他不记得自己坐了多久。他把手按在墙上,感受着那边的心跳。他不知道那是谁的心跳。但他知道,那是活的。他不想让它停。他靠着墙,没有走。
他不知道,墙的那一边,苏念卿还在睡。她靠着墙,红衣如血,白发如雪。她不知道墙那边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靠着。一个在等,一个也在等。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走了。她靠着墙,闭着眼睛。她没有做梦。她睡得很好。墙是凉的。但她觉得,没有之前那么凉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走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走了。她靠着墙,闭着眼睛。她没有做梦。她睡得很好。
她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那道墙在变薄。很慢,很轻,像冰在融化。她感觉不到。他感觉不到。他也感觉不到。但墙在变薄。一点一点地,薄下去。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看见。但墙在变薄。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走了。她靠着墙,闭着眼睛。她没有做梦。她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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