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一趟苏宅。”
“正合我意。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可我担心你会······”
“担心我会触景伤情?可是,我想要亲自去找证据,我相信这件事,绝不是定案的那样。”
“你全都已经知道了?”
“这件案子,涉及当朝首辅一家二十八条人命,备受关注。如今,这案子的结果,在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能问到。经大理寺查验,乃流寇作案,盗窃杀人,案发后第三日,凶手便已被抓住,他们也认了罪。接着,没过几日,凶手就被砍了头。整件事,怎么听,怎么离谱!”
“既然抓到凶手,自然是能结案。苏阁老在民间声望极高,定是皇上担心此事引发民怨,便下令斩了凶手,也算是亲自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可这件事,但凡仔细想想,便是疑点重重。流寇作案,不过是为钱,犯得着把人全杀光,走前还要添一把火?是有多大的仇怨?我看,这更像是毁尸灭迹,想要掩盖真相。”
“你爹,一定很疼你吧!”
“啊?你为何突然这么说?”
“寻常的大家闺秀,看似锦衣玉食,却如同被豢养的金丝雀,她们从小就被伦理道德规训,凡是循规蹈矩,根本很难有如此大胆跳脱的想法。只有你爹很宠爱你,才不忍你失去自由的灵魂。”
听到此番话,成婚前一晚苏仲渊满眼都是女儿的紧张模样又浮现在月挽挽眼前,眼泪不禁如珍珠般掉落。虽然他们才认识不到三天,可苏云漪的记忆里,充满着他的绵绵父爱。
“人活一世,总是有这么多的无奈和痛苦。不过,人本就是孤独地来,孤独地走。”二十出头的年龄,却说出如此清醒又绝望的话,让人的心不禁咯噔一下。
“所以,若是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人,人生是不是又充满了希望呢!沈大哥,我跟你认识的时间虽不长,也不知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我不想看到你年纪轻轻便这般消极。我知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可是我这个灭门惨案的幸存者,应该有资格跟你打气加油吧。”
“多谢!”
“我还怕你嫌我多嘴呢!”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去苏宅吧!”
苏家大门被上了封条,沈鹤洄带着月挽挽从侧面轻轻松松越墙而入。可见,他的武功,绝非一般。
那场大火,已经将原本古朴雅致的苏宅,烧得破烂不堪。大婚那日,明明苏家上下都喜气洋洋,人人都在为小姐的婚事忙前忙后。一夜之间,无人生还,满目疮痍。
即使做好了心里建设,也难免会让人触目惊心。
“有人!”沈鹤洄示意月挽挽莫要发出声音,两人轻手轻脚向东边墙角靠去。
只见,黑暗中,有一堆火,似乎是有人在烧纸钱。
他们躲在残垣后面,那人嘴里呢喃着:“老爷,小姐,是阿四没能跟你们共赴黄泉,可,阿四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所以,希望有朝一日,真相可以大白!”
月挽挽认出了这是苏家家仆阿四,是负责采买的。她便冲了出去,“阿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鹤洄止住脚步,按兵不动。
阿四回头一看,是苏家小姐,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小······小姐?你不是已经······难道,你是冤魂?”
月挽挽将计就计,“不错,我就是鬼魂,我们一家二十八口死得好惨啊!还我们命来!”
黑漆麻乌的夜里,仅凭烧纸的那一点亮光,根本无法辨认清楚,何况,阿四确实心有愧疚。“小姐,不关阿四的事啊!”他边往后挪动边哭诉道:“那晚,小姐成亲要用的四京果被人不小心打翻了,老爷觉得不吉利,便差我马上重新购置。时间已晚,我跑了很多店铺,都闭了门,我便只能去城南的那间经常合作的干果铺,敲开门让他们卖给我,回来已经快到亥时。我走到后门口时,觉着院子里面似乎特别安静,我感到有些不对劲,便从旁边狗洞钻了进来,前面有稻草虚掩着。竟被我看到,一群黑衣人在放火!”说到这里,阿四已是哭到浑身颤抖,“我看到,老爷······还在地上抽搐着,并未断气,他们是被······活活烧死的啊!”
月挽挽听后,也不免感到全身无力,她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跌进了沈鹤洄的怀里。
沈鹤洄大大的手掌撑着她的身子,她才缓过些神来。
阿四看到沈鹤洄后,惊呼:“你们······你们不是鬼魂?”
“人死了若都能成鬼魂,那活着的人便没有那般痛苦了!”沈鹤洄的话虽无情绪起伏,却带着深刻的痛意。
“阿四,我不是鬼,我没有死,那日,我也阴差阳错逃过一劫。”
“太好了小姐,难怪那日,老爷旁边站着的是阿好。想必,那些歹人是把阿好认成了小姐你!”
“阿好······”苏云漪的贴身婢女,那个眼睛圆溜溜的可爱女孩竟成了自己的替死鬼,眼泪再次迸涌而出。
“那些杀手,可是有何特征?比如穿着,或是特殊印记?”沈鹤洄一边轻拍着月挽挽的背,一边问道。
“特征······我想起来了,有一个人的袖子被划破,露出一个像是······火焰的符号”。
“火焰符号?”
“这件事,交给我去查吧!”沈鹤洄脱口而出。
月挽挽愣愣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