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祝素来礼法严明,入了教坊司,只能着深色褙子,禁用与普通妇人相同颜色,只为将低贱的乐籍身份烙在她们身上。可乌黑深沉的衣服也掩盖不了她身上清冷却不失高雅的气质。想必,在入教坊司前,也曾是大家闺秀。
曲声毕,晃眼间,月挽挽看见坐在角落的沈鹤洄,那个戴着独一无二面具人。
“所以,这才是他拒绝我的真正原因吗?”
老天爷或许是想帮她掩盖脸上的眼泪,顷刻间下起了倾盆大雨,毫无征兆。
沈鹤洄转过头望向外面,瞥见大雨里的模糊背影。
他自然是认得出来,便跟了上去,一路跟到涟漪阁,只听见里面的人一边大哭一边擤着鼻涕。
没过多久,房间彻底没了声响,他才敢探进脑袋。看见她趴在床边,好像睡着了。
沈鹤洄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她抱到床榻她,无意中触碰到她的额头,很是烫手。
他看着她烧得绯红的脸蛋,心里涌上一阵酸楚。
好在已经夜深人静,他可以悄悄留下来,照顾她。
搁在凳子上的面具,仍在滴水。
雨渐渐停了,依旧能听见雨水从屋檐低落下来的滴滴答答声。
迷迷糊糊间,月挽挽眯着眼睛,昏暗之中,她只能看见一个挺拔的轮廓,“沈鹤洄?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我要忘了你!沈鹤洄!”
“傻瓜,我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原来,心痛是这样的感觉!”沈鹤洄只是回以轻声呢喃。
“沈鹤洄??????沈鹤洄,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哪怕我不知道你的样子,不知道你的身份,可是,我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你!”说着月挽挽又呜咽起来。
“挽挽,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还要多很多!可是,我害怕你受到伤害!对不起!”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落到月挽挽的脸上,融合在了一起。
月挽挽又昏沉睡去。
经过沈鹤洄的悉心照顾,她很快退了热。
“挽挽,我要走了,忘了我!”
“不要走,不要走!我害怕!”睡梦中的月挽挽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他又跪回床榻边,轻轻吻了她的手,接着用手指抚平她的眉头,“挽挽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即使你认不出我!”
月亮撕开乌云,重新照亮黑夜。房间只剩下月挽挽一人。
次日的晨光,照醒了月挽挽,她只觉得浑身有些酸软无力。床榻旁边,还放着一盆水和帕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退了热,又给自己诊了诊脉,确实感染了些风寒,不过不算严重。昨晚的朦胧记忆却又浮现在眼前。
“昨晚,难道,是我做的梦?可这里真的有一盆水啊。那个人,是沈鹤洄?可是,样子又有些像,莫离??????”月挽挽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脸,“醒醒,怎么可能是他俩,你在想什么,从今以后,我一定忘了他!”
月挽挽强打着精神,走出房门,碰见迎面而来的秦砚深和莫离。
“挽挽!”
“公子?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我先给你诊诊脉!”说着便走到他跟前。“嗯,不错,恢复得不错。不过,你以后要按时吃药,切记??????”
“切记情绪激动嘛!”
“对对!”
“挽挽,倒是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
月挽挽和秦砚深身后的莫离对视了一眼,“呃,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我让厨房炖些补品给你送来。”
“多谢公子。”
“我得去大理寺了,这么多日没上值,定是有很多案卷等着我处理,我就是想着先来看看你。”
“公子,你身子仍是较为虚弱,也不可太过操劳。”
“是,都听挽挽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
莫离虽未说话,却是一直满眼关切地看着月挽挽。身体的病尚无大碍,那心里的呢?
秦明诗不知道去哪儿玩了,月挽挽倒是图个清静,她坐在药花园的亭子里,撑着脑袋想着:从今天起,我要开始一心搞事业!什么沈鹤洄?哼,我要忘掉他!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出密码母本。到底是什么呢?我已经把我爹教过我的《史记》《百川书志》《孙子兵法》《古文观止》等等等等,所有能想到的书籍,对照那串数字翻过了,都不对。难道,是我想错了?
她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漪漪,快来啊,爹爹继续给你讲故事,好吗?”梦里的梦里,苏仲渊看起来十分年轻,两鬓还未有白发。
“好啊好啊!”小云漪跑到爹爹身边。
苏仲渊一把将她抱到自己腿上,“那爹爹就接着昨日的故事给你讲。杜三娘一家被奸人所害,只有她侥幸活了下来,她便化身泣血观音,誓要为杜家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