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洄思忖着,刚踏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低头间,无意中瞥见右边石头后面藏了三根短香,从外往内看,刚好处于视觉盲区。他分别向左、向右迈了三步查看,终于,在右边发现有松土的痕迹。于是,他趁夜敏捷地挖开土地,里面埋了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是两封信。
城南苏记绸缎铺,是漕帮一路的地盘。
沈鹤洄坐在大厅里,惬意地把玩着茶杯。夕阳射进大厅,有着斑驳的光影。
此时,几个重重的脚步声由外而来,他并未抬眼,继续摩挲着手里的瓷杯。
“来了?”
“沈大香主,你放消息说,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唐柏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不这么说,你能主动现身吗?唐大香主!”面具下,是智珠在握的从容面庞。
“你若是诓我,今日,就别想走出这绸缎铺。”唐柏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唐香主,消消气。你想找的,可是这封信?”沈鹤洄拿出从徐胜房子门口找出的其中一封信。
唐柏正欲抢过来,就被沈鹤洄收到自己身后,语气依旧没有太大起伏地道:“我猜,徐胜是知道了绑架叶穆钦的真相,被你们灭口的吧?”
“沈香主果然聪明。既然瞒不住了,索性告诉你也无妨,其实,帮主想要绑的,的确不是叶穆钦,而是秦明诗。帮主之所以不让你知道,就是不想让你牵涉进来,以免露出马脚。”
“你这么做,是想漕帮跟秦良彻底撕破脸吗?”
“帮主早就不满秦良那个老家伙了,次次压榨我们的走私分成。帮主不过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我们漕帮,不是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小角色。”
“秦良如今的地位,你们难道还不了解吗?你们若是动了他最宠爱的女儿,莫说是以后走私分成了,恐怕,整个漕帮都会跟着陪葬。”
“你······你这是在危言耸听吗?”唐柏冷哼道。
原来,远在朝堂之外的江湖,根本不知道如今的秦良到底有着多么手眼通天的权利。次辅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遥远的官名。
“我有那么闲吗?特地引你现身,然后跟你开玩笑?唐柏,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可是现在,不是我们两个内斗的时候,走错一步,整个漕帮都会危机重重。”
“你??????你想怎么做?”
“我就是不想你做什么。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待我回去跟帮主禀明情况。三日,给我三日时间。”
“我凭什么听你的?”
“这是关乎漕帮所有人生死的,你若是不听,定会后悔!”沈鹤洄笃定唐柏虽然冲动斗狠,但是,对于大是大非应该还是拎得清,相信三天之内,应该不至于会出什么大事。不过,能出这种绑架秦明诗来威胁秦良的馊主意的,很有可能也是他。
他转身骑上马,奔往天津。
唐柏站在原地,拿起刚刚沈鹤洄手里的那只茶杯,用力地掐着,眼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表情。
沈鹤洄快马加鞭,赶到总舵的时候,刚好看见黎明破晓。
任天扬没有早起的习惯,所以沈鹤洄在他房门口等了好几个时辰。
“鹤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找我有事?”任天堂刚踏出房门口,就见到了面具人,面露惊讶,实则早已猜到所为何事。
“帮主,打扰您休息了!不过,我的确是有很要紧的事,所以才连夜赶回总舵。”
“何事?坐下慢慢说。”任天扬又跟着沈鹤洄退回房间。
“帮主,我这次回来,是为了绑架秦明诗的事。”
“欧?你是如何得知的?”任天扬假意震惊。
“徐胜死了。我是根据他死前留下的线索猜到的。这封是指令他绑架叶穆钦的信。信上特地写到:若有同行之人,一同绑来。”
“不错,我漕帮近来受尽他秦良的压迫,若是再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真当我们都是病猫?”
“帮主,你可有想过惹怒秦良的后果?以他如今的势力,想要让整个漕帮倾覆,都易如反掌。我们要想跟他谈条件,只能是在漕运实力上,让他非依赖我们不可。秦明诗,是他的心肝宝贝,可是万万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