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官吏得到指令,立刻出门追去,只见那个灰色长衫的人才跑出大门口,以他俩的身手,轻松将他捉到。
阴黑潮湿的大理寺监狱里,不时传来阵阵惨叫声。
秦砚深端坐在前,月挽挽、莫离立于左右,灰色长衫男人和瓷凉跪在地上。
“快快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冤枉啊官爷,我们没有杀人!”
“你们快将事情原委全盘托出!”莫离捏着衣裙道。
“瓷凉,让我来说吧,这事,是我连累了你!”长衫男子拨开凌乱的碎发,抬起头来,“秦少卿,你可还认得我?”
秦砚深定睛一看,“你是······太医院新晋医官,柳青玄?”
“不错,难得秦少卿还认得我!少卿近来身子可还好?”
“尚好!皇上仁慈,命太医院给我诊治喘症,而柳医官,是新晋医官中的佼佼者,我又怎会不记得。可你,为何会弄到如此地步?”
“回大人,几个月前,那时我刚进京为官,倍感孤独和不适,有一个晚上,于路上游荡,忽闻一阵琴声,沁人心脾,仿佛在替我尽诉衷肠。于是便寻着琴音来到宵香楼,见到了正在台上抚琴的瓷凉姑娘,一眼万年。接着,我每晚都去宵香楼听曲,只为能远远见她一面。有一次,瓷凉姑娘弹奏毕,起身时突感呼吸困难,我便冲到台上,顾不得男女之别,弹拨她腋下的极泉穴,她才渐渐平缓过来,然后,我又随她回到房里替她诊脉。从那之后,我以替她调理为由,时常来宵香楼找她,这来来去去,我们也就熟络了。原来,我们对琴曲的看法很相似,她说的话,我总能立刻理会,我们俩的灵魂好像能共鸣。渐渐的,我们相爱了!我答应过她,会替她赎身,会娶她!”
见到柳青玄如此情真意切,瓷凉早已泪流不止,月挽挽也不禁流下眼泪。
“那,你为何要杀害四个舞女?”秦砚深的眼神变回凌厉。
“冤枉啊,我没有杀人!”
“那这九九香是怎么回事?”月挽挽站出来,拿出从瓷凉床上搜出来的香膏。
“瓷凉怕苦,不爱喝药,我只能想方设法让她身体舒服一些。九九香里含有萱草花,益气养血,我便将它做成香膏,她可以随时涂之。谁料,有一日,我刚替她诊完脉,几个舞女便进到房间,向我讨要香膏。我想,这是对人有益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便应了下来,给她们一人制了一瓶。我只是给了他们香膏,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你是御医,你定是精通药理,知道哪两种草药会相克,从而产生毒性!”
“我自然是知道,可是,并不代表我就是杀人凶手啊!”
“是啊,杀人讲究动机,他并没有动机!”月挽挽许是被柳医官和瓷凉的爱情所感动,又或是认为瓷凉已经心有所属而松了一口气,开始不自觉地偏帮起二人来。
“你忘了玉娘的口供?她说,曾经看到瓷凉和几位舞女发生过争执。也许是她们对瓷凉心存妒忌,曾经伤害过瓷凉,所以,柳青玄才报复杀人!”秦砚深看似将案子交给了莫离,可自己早已将所有细节都掌握在心。或许,他本就只是想试探莫离的实力,自己才是坐在幕后把控全局的人。否则,他又怎么能如此年轻就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我······”柳青玄百口莫辩。
“宵香楼四宗舞女凶杀案凶手,乃太医院医官,柳青玄,立刻将他收押,等候判决!宵香楼瓷凉实不知情,当即释放!”秦砚深沉着脸走出牢房。
月挽挽追了出去。
“公子,等等!你就这么草率地判了柳青玄杀人罪?”
“挽挽,这是大理寺的事,你莫要再掺和。之前让你帮忙查案,已是逾矩。赶紧回去!”
“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啊,再给我点时间,仔细查查,可以吗?”
“用蓝萤虫试出瓷凉撒谎是你,抓到她的情郎柳青玄的也是你,怎么现在又觉得他们无辜了呢?难道仅凭他们的一面之词,你就同情他们了?像你这般心软,会被有心之人利用的!”
秦砚深字字珠玑,让月挽挽哑口无言,只是垂丧着头,离开了大理寺。
莫离受秦砚深所托,跟在后面看着她。
“都怪我!自作聪明,让柳医官含冤入狱,和瓷凉姑娘相爱却要生生分离!”月挽挽越想越懊恼。
“这不是你的错,你查出的也只是事实。何况,就算没有你,公子也会有办法查到这些的。”莫离上前道。
“人证物证都有了,那我们还有法子帮他们吗?”
“难!不好!”莫离突然想到些什么,撒腿往宵香楼跑去,月挽挽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
他踢开门,冲进瓷凉的房间,见她正坐在床榻边哭泣,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怎么回事?”月挽挽这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疑虑。
“如果柳医官不是凶手,那么凶手便仍隐在暗处,恐怕,瓷凉就是她下一个目标。”
“不错,英雄所见略同!”门外传来秦砚深的声音,他走进来,命人守住门外。
“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之所以关押柳青玄,放了瓷凉姑娘,便是想引蛇出洞,再瓮中捉鳖,可惜,凶手并未现身。经我们这一闹,恐怕已经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