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安接着道:“后来就聊得多了,无话不谈。那段时间我们俩都挺倒霉,他爸爸婚内出轨,妈妈闹离婚,家里的事儿让他整日提不起精神,浑浑噩噩的,从精英班降到了平行班。”
“也是那时候,我妈说她要再婚,很快,她组建了自己的家庭。”
杜兮樾神色凝重。
她听得见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妈妈组建了自己的家庭。
那他呢?他那时候也才十七八岁啊。
“那你怎么办?”杜兮樾小心而关心地发问。
沈见安露出个苦笑,无助地看着她。
可以与她说吗?
可以让她知道他狼狈的过往吗?
让她充分认识他,是不是也算一种诚意?
沈见安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深呼吸,然后才接着说道:“高中其实挺艰难的,这种艰难大概从初中我爸妈离婚开始,家不像个家,他俩见面就是各种争吵,那些声音让人印象深刻,时常像个炸弹一样在脑海里爆炸,渐渐的,心里似乎生成了一个黑洞,它在一点点地吞噬我壮大自己,难过的时候折磨你,稍微有点儿喜悦,它也要发动吸干你的开心让你不好过。”
“所以我绝不会跟个正常人一样,我会觉得这是我的命,就这样糟糕。阿铮那时候浑浑噩噩找不到方向,我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我们俩混一天是一天,就成了好朋友。”
光听他说,杜兮樾已经能够想见他的处境。
她从没有家庭不和谐的困扰,尽管爷爷奶奶嫌弃她是个女孩儿,时常贬低,但爸爸妈妈给足了她关爱与底气。
她自觉做为朋友,她能够发挥点儿用处,比如现在,她其实可以不用担心回去地太晚,尽可能地陪伴一个刚结束手术的朋友聊会儿天,听他诉说他心里的苦楚。
“虽然但是,你们成绩都很好哎。”
没错,照他说的那样,他们俩还能考进科大来,那真是天才来的。
沈见安懂她的意思,便继续说道:“阿铮呢,他其实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他不想他妈妈为了养他供他上学劳累辛苦,就问我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甚至他说可以做我的保姆,让我给他稍微出点儿工资。”
想到那时候他夸张的提议,沈见安不自觉笑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让他给我做保姆,他是那个时候我很在意的朋友。所以我提出与他合伙开店的事儿,高考结束后我俩就开始忙,他人脉资源广,也擅长跟人沟通,所以他出力,我出钱,我们很快就落实了一鲜小馆的事儿。”
“至于学习,我说我们尽量拼一下,考同一所大学,去其他城市发展,上了大学,或许就自由了,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儿,所以阿铮在挣扎了一段时间后,又重拾斗志开始备战高考。”
沈见安收回思绪看着杜兮樾,“有时你看阿铮不在,他在却不好好听课,其实是因为他真的在忙其他的事,他要负责小食馆的日常营收,人员工资发放,是真的很忙。”
听起来,其实还挺令人羡慕啊。
杜兮樾歪过头,听得津津有味儿,想知道更多,就继续发问:“那你呢?靠什么走出来?”
“我?”沈见安如鲠在喉,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凄惋。
“杜兮樾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吗?”心里的冲动驱使他向她坦白。
“为什么?”杜兮樾天真地问。
沈见安深深锁定她的眼睛,他要她充分地认识他。
“杜兮樾,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是总要有点儿目标,有个期盼,好能让很艰难的路更好走一些,对吗?”
杜兮樾云里雾里,有些不明白。
“嗯?”
“当我第一次模拟成绩排第六名的时候,我看到了排我前面你的名字,当时我没在意。”
“可第二次,依然是你,就引起我的注意。”
“我想,要在下一次排名我要超越你,这就成了我短期内的目标,这个简单的小小的目标,它支撑着在学习上坚持了下去,否则,一个被亲爸亲妈抛弃的人,学习成绩,高考,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杜兮樾发自内心同情他。
“也是,我高三那时候,我妈陪我也是很辛苦,有父母支撑跟没有父母支撑,天差地别吧?”
对啊。
沈见安现在回想,却再不会感到感伤,因为他早已找到自己的支撑。
他笑言:“虽然你是我的目标,但任我怎么努力,依然一次都没超过你,好在很幸运,在大学碰见了你。”
“一次又一次,我被引导着走到现在。”
“所以,一直想告诉你,认识你是对我来说天大的幸运。”
等等。
杜兮樾脑袋里都轰了。
这不是告白吧?
她确定这不是告白,可为什么这么令人心动?
疯了,王子千万别随意散发魅力了。
她甩甩头,恢复神智与他说:“其实,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我并不擅长交朋友,还要很谢谢你们不嫌弃跟我做朋友。”
沈见安听她的话表示不满,无奈叹气,“杜兮樾,你怎么说话的?我会嫌弃你吗?”
杜兮樾大笑,“我想也不会吧,就你的情况,贱贱同学放心,做为朋友,我必会顶你到底。”
“我可是顶级辅助,绝对会保护好我的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