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南枝还有心思和其他的路人打招呼。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一身柔软的丝绸欧式上衣，黑色丝绒质感外套，和一条西裤。

甚至有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红宝石戒指。

仗着只有星舰里极少数的人见过他，南枝就这样打晕门口两个守卫，大摇大摆地走出飞船仓库，在平台上慢悠悠地往悬浮列车接驳线走去。

哎呀。人生还是有点美好的地方的。

沐浴在阳光下，呼吸着周围清凉的空气，南枝如是想。

直到他透过忙碌的人群，望见不远处那双湛蓝色的清透双眼。

脸上的微笑僵硬一瞬，南枝默默转过身，希望对方看不见自己。他向周围的人点头示意，企图融入人群。

然后拔腿就跑。

怎么可能，沈兮尘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自己——

他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子弹上膛的声音。他知道那人喜欢拿枪威胁人，但就是回回认怂，毕竟他的肉身应该比子弹要柔软许些。

在平台边沿的围栏前站定，南枝举起双手，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瑶台仙境一般的景色。

好美丽，风好大。

缓缓转过身，南枝看向离自己不过两米的沈兮尘。果不其然，那人的枪口，又对着他的脑门了。

三步内，直接对穿。

“咳……”尴尬地咳了一声，南枝忽略对方身后略显惊乱的人群，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兮尘啊…船里面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

救命。

“……”望着南枝，沈兮尘的眼里掀不起一点波澜。他开口，比空中吹拂的任何一道风都要寒冷，“回去。”

保持笑容三秒钟，南枝一滴冷汗将落。他斜着眼瞥了眼平台下方，甚至看不见这个星球的地面。

光是云层了。

像每一个僵持场面一样，一阵风吹过。

“如果我不呢。”还是熟悉的笑容，南枝眯起眼，语气像是开玩笑一般。

很明显，另一个人并不想和他玩这一下。

“…那你的身上就多几个弹孔。”他说。

要说南枝，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剪头发了。刚刚被理顺的，几乎要垂落至膝盖处的长发被风捧在空中，青年一如初见那样，不过多增长了些胆量。

垂眸看了眼空中平台下，南枝望向沈兮尘，眸中情绪一时浓的化不开。

并无其他，过分热烈的笑意。

“你关不住不想留下的人。”他轻声道。

然后外套被狂风吹起，站在平台边缘的人，在栏杆抬起的瞬间往后仰去，最后消失在他人眼前的，是飘扬的一缕发丝。

“！”沈兮尘急忙上前伸手，总归晚了一步。

列车到站了。

“943号星际列车，到达上层中央广场…下一站……”

走到站台边，沈兮尘抬手挡下身后匆匆来迟的简钰。他顺着那堵齐腰高的围墙往下望去，手里的枪早已不知道换了个什么样的别扭姿势拿着。

略过望不到尽头的云层，再无其他活物身影。直到……

一辆敞篷飞车从平台下方疾驰而过。

“下次见，我们的大指挥官。”朝沈兮尘wink了一下，南枝开着刚侵入控制系统的车，扬长而去。

……

人被气死的概率不大，且不为零。

回到列车车厢里，沈兮尘面色沉重，周围气压都下降好几度。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南枝身上的定位，白皙的面庞越看越黑。

简钰是不敢说话。

“……”吸气，吐气。做了几次深呼吸，沈兮尘扭头朝简钰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晚上的行程有那些？”

语气都说不出的温柔。

简钰热泪盈眶。

吓哭了。

“指、指挥官…晚上，晚上……”手忙脚乱翻行程表中，“晚上、没有重要的…今天…五点后、没有事……”

要干嘛……

又不是他把人放跑的……

老老实实在一旁立正，简钰微不可查地抖了几下。他面色平静，被沈兮尘带着多了几分笑。

心虚又惧怕的微笑。

“…明天早上五点，让人来收尸。”沈兮尘道。

“…………收到。”

……

好饿。感觉饿得腰的横切面只有一个橙子大小。如果现在将他拦腰斩断的话，估计会像一个沙漏。

开着神秘小车在遇到的第一个落脚点停下，南枝来到一个像小镇一样的地方。

是他一直往下开的原因吗？总感觉这地方和上层建筑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