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沈兮尘这次来赫尔星区没有上报帝国，属于偷溜到禁区，行动目标还不明。这本来是没什么关系的，以他的身份，一般没人会过问。

如果从医疗舱里醒来，看到的第一眼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的话。

睁开眼，沈兮尘和面带微笑的男人来了个深情对视。那人也没穿工作服，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显出身上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黑色皮质腰带，和一条工装裤。

“…贺元帅。”坐起身，沈兮尘从医疗舱里出来，向对方行了个礼。

贺离，帝国元帅，最主要的评价就是笑面虎。那人一笑，秒憋坏屁，看这表情，估计又要为难他了。

尽量保持严肃，沈兮尘选择先发制人：“元帅，我是……”

被对方抬手制止了。

“没事，不用告诉我。”朝沈兮尘笑了笑，贺离深棕色的眼睛毫无笑意地盯着他，“受伤了么？”

“……”沈兮尘点了点头，侧过身挡住桌上的玻璃杯。那里面还剩些干涸的紫色血液，也不知道贺离看到没有。

星舰里无言静默了一会，沈兮尘的目光看向窗外，暂时没有见到南枝的身影。

“…所以，您怎么会来这？”再一次面对贺离，沈兮尘问。

他和对方不常见面，大部分只有接任务的场合才会交谈几句。

也不知道这次，元帅是为什么而来，该不会是发现他私藏疑犯了吧？那他只能先把所有过错推到南枝头上了。

大不了到时候想办法捞出来。

“啊。赫尔星区发生了一场大爆炸，指挥官没感觉到吗？”维持着氛围上的和谐，贺离笑道，“能量波动仪反应很大呢。”

他知道啊。盯着对方的脸，沈兮尘的魂已经飘出去好一会了。他刚刚差点被能量波动轰死，这不是刚从医疗舱里醒来么。

“所以元帅是来调查此事？”

一和对方说话就想睡觉，怎么回事。注意力还在空中遨游，沈兮尘慢悠悠道。

贺离又冲他笑，没有否认。

“这地方没有其他建筑，那股能量波动大概率是从实验基地泄露出来，不如指挥官和我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

星舰里气氛莫名低迷。

他去干什么。他不要去，现在根本不是上班时间。

“好。”

望着贺离离开星舰的背影，沈兮尘抗拒了一秒后，还是跟了上去。

……

“那你还记得这里吗？以前你总是把我塞到这里面去，然后我的身体就会爆炸。”引着南枝往地下区域走，龙帝豹给他介绍着各个房间的用处。

那些区域大部分被血迹和污渍覆盖，已然不太能看出原样。

“不记得。”南枝答得不假思索。

听对方说起来，那应该也是实验的一部分，估计是和身体愈合重组能力相关。光是想想就很痛的样子。

身旁的生物蔫巴了。

“你怎么出去一趟什么都不记得了……”触手尾端缠上南枝的小指，龙帝豹带着他往楼下走，“那我怎么办啊。”

“……”

好奇怪。勾住对方的触手尾尖，南枝沉默着跟在对方身后。他还没有被人赋予过这样的感情，让他觉得，这个东西好像很需要他似的。

“我当时为什么要离开？”南枝轻声问。二人已到了最底层，当时唤醒龙帝豹的地方。

那人也跟他一样小声嘟囔：“我不知道。你说你很快就回来…你走后几天，他们就把我放到罐子里泡着。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看向南枝，“反正再睁开眼，我就又见到你了。”

但是南枝什么都不记得。连看他的眼神都是那么陌生。

叹了口气，南枝上前，举起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龙帝豹矮下来，卷着他的腰拽进那间实验室里。

“你要找什么？”龙帝豹问。

满地的液体已经干透，在地上留下淡绿色的水渍。扯过椅子坐下，龙帝豹原地旋转半周，趾高气昂地看向南枝。

走到柜子前随手抽出一份文件，南枝靠在实验桌上，打开草草翻了两翻。

“有我当时写的报告么？”他抬眸望了眼在原地转圈圈的人，稍加停顿，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你是怎么坐在椅子上的？”

整个下半身都是触手的东西，居然可以用“屁股”坐在椅子上吗？

“为什么不能坐？”当事人停下转动，抬起触手在空中胡乱摆动，“…你居然连我的构造都忘了，那个时候还是你把我拆开，我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什么。”

南枝：？

这种事情怎么会这么理所应当地说出来啊？呆滞地盯着龙帝豹，南枝几度欲言又止。

“就像这个。”龙帝豹凑他近了点。

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南枝握住对方伸过来的一条触手。那东西勾起那只触手的尾端，在他手心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