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半辈子不会要靠助听器生活了吧。耳边依旧蜂鸣,沈兮尘站在停放星舰的平台边,看着医护人员把南枝塞进救护车里,紧急控制对方乱飞的信息素。
他身后,简钰心虚地走过来,冷汗直冒。
“…指、指挥官……?”
他好像一嗓子给他们指挥官喊聋了。双手紧张地搅在一起,简钰在沈兮尘身后站定。
那人没理他。
“指挥官?”大着胆子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简钰又喊了一声。
这次,沈兮尘转过身来看他,目光很神秘,简单来说就是“假装自己听得到对方在说什么”的神色。
“……”完了,沈兮尘好像还是听不到声音。哑着嗓子,简钰艰难地用撕裂般的嗓音开口,“您听得到我说话吗?”
沈兮尘顿了一会:“……听得到。”
纯猜啊。简钰低下头。
“那个…您……”支支吾吾半天,简钰也不大清楚自己要问什么。
他也不是故意喊那么大声的,那看到自己上司和嫌疑犯抱在一起谁能忍住?他还以为南枝脑袋抽风要咬他们指挥官呢。
吓死人了。要打狂犬疫苗的。
“那个,指挥官,南枝是…送去医院?”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救护车,简钰小声问。
反正沈兮尘听不到,他爱多大声音讲话就什么声音讲话。
面前的人又沉默了好一会,脑内唇语翻译中。
“…我家。”
“您不会和他搞在一起了吧。”目光前所未有的麻木,简钰看着沈兮尘,有着对方只能靠猜来回答他问题的底气。
看起来好像和南枝谈上了啊。不谈也是暧昧期。
搞什么。两个人不都是Alpha么。你们搞AA恋啊?
简直就是ABO中的同性恋。
不会在一起。这是沈兮尘“听”到的全部内容。他也看着简钰,二人就这样呆呆互望,都搞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什么不会在一起。他和南枝不会住一起?没有啊,他不是说了让南枝住他家么。
“是在一起的。”沈兮尘说,“他待在下面就好。”
“?”
简钰愣愣地盯着沈兮尘看了一会,把弯曲的心理捋直了。
“!”
他们指挥官给他听了什么?!他现在也什么都听不到了啊!
用笑容掩饰内心的伤痛,简钰对着沈兮尘一鞠躬,转身去看南枝的情况了。
……
为啥啊。躺在救护车里的担架床上,南枝睁着眼睛,瞅着车顶思考人生。
首先,这是个什么地方?其次,他就说梦一到关键时刻就会醒来吧。
他都要和指挥官亲嘴了,咋一扭头,什么都没有了。
抬起头,南枝看了眼手臂上扎着的针,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入静脉,让他的手臂一阵抽筋似的疼痛。
周围还有一堆不认识的医护人员。
哎。继续睡吧。闭上眼睛,南枝在脑中回忆刚刚和沈兮尘的互动。
他的记忆还在抱住对方,然后他打算去虔诚地亲吻…沈兮尘就用那种看狗的目光看他,带着一点点笑意……
然后他有一点生气,发狠了,忘情了…二人干柴烈火……
再后面……
“南枝。”简钰不耐烦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起来。”
“?”睁开眼,南枝抬头,又躺了回去。
怎么幻想也不允许吗?别闹,马上想到关键时刻了。
“你他*给我起来。”揪住南枝的衣领,简钰掰开他的眼皮。凶狠的语言,疲乏的语气,南枝被迫看向对方那张饱经沧桑的面容。
“干嘛。”拗不过对方,南枝坐起身,在看见血液倒流回输液管后,把手臂也抬了起来。“你们指挥官呢?”
他之前还在沈兮尘的休眠舱里睡觉,一觉醒来搁着打点滴,这不瞎胡闹么。
“你还有脸问?”看了一眼周围的医护人员,简钰压下心中怒火,“这瓶打完,你出来我跟你说。”
“哦。”
简钰是在生气吗?
为什么?
躺回床上,南枝还没来得及重新闭上眼睛,手臂上的针便在简钰的指挥下被拔去。
在担架床上做了一次仰卧起坐,南枝震惊地看向对方,瞪着眼睛被简钰拽着领口拖下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