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住抽屉下方，将其往上一抬，在听见极轻的“咔嗒”声后，南枝成功把抽屉卸了下来。

“……”

不是啊。他没打算把这个拆掉的。这也太不禁折腾了吧？指挥官也会买劣质家具吗？

一边祈祷自己可以把抽屉原路返回，一边，南枝翻起里面的东西。

确实和其他地方放的不太一样，是一些小纸片和…相框。

这又是什么年代的东西。掏出相框里的照片，南枝透过早已发黄的相纸，盯着画面中坐在主位上的小孩。

就算眼睛被盖成绿色，他也能看出来这是沈兮尘。

其他两个是他父母吧？

他的指挥官挺怀旧。

翻过相纸，和南枝想的一样，后面还有一句话。

[祝宝贝十三岁生日快乐。]

看起来和家里关系也很好啊。怎么没听沈兮尘提过他的父母？挠了挠下巴，南枝就当做二人关系没有好到那个地步。

将相框和相纸放到一边的地上，南枝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体检报告。

完全忘记自己原本是来干什么的了。

[沈兮尘，男，16岁]

[…A级Alpha]

Alpha？南枝皱起眉。沈兮尘怎么会是个Alpha？这份报告……

匆忙翻了几页，南枝没有看出一丝伪造档案的痕迹。这份文件应该也是打印备份用的，一直看到最后的评估栏，南枝第一次见到了沈兮尘写的字。

和他一样，娟秀细腻。

如果我是Omega，你们还能爱我吗。

“你在干什么。”冰冷的声音响起，南枝抬起头，沈兮尘就站在办公桌前面，低头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人。

“……”南枝站起身，把刚刚看到的东西一股脑全塞回抽屉里，“…我想找点纸质书。”

好烂的理由。闭上眼躲避对方质问的目光，南枝在心里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沈兮尘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随后一声嗤笑。

“…如果我和你说，我是Alpha……”他吸了口气，“……之前是装O骗你的呢？”

“那我就是ABO里的同性恋了。”南枝说。

“……”

走上前弯腰抬起地上的抽屉，沈兮尘将其放到办公桌上：“手劲够大的。”

“巧力，以巧克力……”尬笑两声，南枝在沈兮尘看向他时瞬间绷住表情，低下头老实巴交，站在旁边。

那人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我的父亲，也是帝国一任军官。”靠在桌沿，沈兮尘语气平静，“他，不及我。”

他说，他的宝贝，肯定能爬得比他高。

叹了口气，似是遗憾，又好像掺杂了些其他什么情绪。重新将照片倒扣在所有文件上方，沈兮尘望着背后那句话出神。

“…分化在十四岁。”

“那一年，怎么所有落在我身上的期愿，都打折扣了？”

也说过，当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的。

凭什么呢。他不愿意平凡地度过一生。并不是对位高权重者的向往，可那样看起来一点也不残忍的变化，恰恰伴着一件件细微的小事，慢慢凝成一股拧不断的执念。

如果他是Omega。你们还能。

他就是。那份已经在世界上消失了的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好在没有人记得。

连他的记忆也随着时间模糊了。

“…沈兮尘。”露出几分担忧，南枝想上前，被对方一个眼神制止。

“你当然不用担心。你本来就是Alpha，等级还…不低。”指尖摩挲过那些陈旧纸张，沈兮尘声音淡淡的，“你过去不会是一个无名之辈。”

诺德国的实验员。站在对面的人根本没有他想得那样傻。高到难以判断的等级，过分强大的能力，即使南枝不刻意表现出来，沈兮尘也看在眼里了。

在他面前装傻有什么用？对着他示弱有什么用？

不都是因为对方是个强到有恃无恐的Alpha吗。

真的那样弱小的人，是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乃至藏起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细节。

“你会为了过去的身份，离开这里。”平澜无波的声音。看着对方，沈兮尘放轻呼吸，不想让南枝听见那几声凌乱的气息。

如果我不想放你回去呢？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沈兮尘不得不承认，他对南枝有一点点依赖。对方是他见过最脆弱的Alpha，看起来那么喜欢他，好像离了他就过不下去。

他听过无数认可，全是狗屁不通的一番话。什么“年轻有为的Alpha”，“很少有A级Alpha在这个年纪当上指挥官”。

说什么呢。

他不是啊。

可是南枝没怎么认真夸过他，那人光是看到他，眼睛就会亮起来。

……让他觉得，自己的存在就很有用。

“你为什么总是用这些来划分我们的界限？那么着急赶我走？”

难得，这间寂静无声为常态的书房里，蹦出了一句算得上响亮的质问。

“你那么在意自己的第二性…你……”

南枝顿住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沈兮尘说的对，要是不隐瞒自己是Omega，他怎么会成为首席指挥官？为了这个位置，那人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体健康，压抑自己的感情，隐藏所有有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的本能。

“……”目光从那些老东西上挪开，沈兮尘笑了，“我如何不在意？”

“不用我说，我们两个什么时候没有界线？是我太过放纵你了，凌暮辰。”上前两步，沈兮尘停在南枝面前，“你以为我们会有好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