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那被抓呗。”

短短一句话，暴露了人性的冷漠与友谊的塑料。无谓的态度，暗藏幸运的欢呼，沈兮尘的家里，看南枝不爽已久的失业小伙如是说。

放下水杯，沈兮尘无奈：“…是被研究所带走了。”

垂眼沉默了一会，清冽的男声再度响起。

“很明显，这不是帝国最初的决断。现在不去管南枝，过几天，火是会烧到我身上的。”

更何况每拖一天，南枝就不知道要多遭受多少虐待。还说什么实验，听起来很为人类作贡献的样子，南枝一个无限再生体，能做什么类型的实验可想而知。

“……”说不担心是假的。见沈兮尘陷入沉思，简钰也清楚南枝的下场会是什么。

好歹同居过一阵子，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感情的没有。南枝贱是贱了点，罪不至此。

说好的杀生不虐生呢。

直接把南枝杀了呗。

“我们出不去吧。”一直让沈兮尘担心也不是个事，和自己说一切都是为了沈兮尘，简钰开口，“他不是诺德国的人么。当然是要让诺德国来赎他。”

“不过你和我，有可以离开帝国的吗？”

沈兮尘还在判决期内，肯定是不能离开这里的。简钰身为他的秘书，身份暂时还没被注销，帝国指挥官秘书，也不太好跑到几年前的敌国去。

就算现在不打了，他的身份过去也很奇怪。一下就能猜到他是去干什么的。

沈兮尘摇了摇头。

还有谁能去呢？排除那些无法信任的前同事，和帝国没什么关系的人，以及不完全站在帝国这一边的……

“叶梓泫？”突然想到了人选。沈兮尘还有对方的联系方式。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和南枝关系不错，上次工厂的事就是沈兮尘问她才提前知道的。

而且，叶梓泫不是星髓帝国的人。沈兮尘有问过她一些简单的问题，既然是在诺德国和南枝相遇的，那叶梓泫应该就是那边的人。

回诺德国甚至不需要太多手续。

总感觉忘了什么。

他去工厂把南枝救出来后……

龙帝豹跑到哪里去了？

上次见龙帝豹，还是从南枝嘴里听到对方也在工厂附近。后面他潜入时就没看到龙帝豹的身影了，帝国检查现场的时候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人呢？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短时间内，沈兮尘自身难保，还管一个杀伤力惊人的变异体做什么。

“你亲自去找她？不要发信息。”被革职后，沈兮尘就是断网的状态。他不看所有除邮件外的信息，可以猜到外面都在说什么。

无非是时事新闻上的“Omega装Alpha”，又或者什么“震惊！年轻指挥官竟是……”，猜疑谩骂的评论，他没兴趣。

走在街上被人认出的概率比之前大多了，最出名的时候，莫过于即将倒台的那几天。沈兮尘不想出去。不知道简钰还愿不愿意听他的。

“是让她去诺德国？找谁？”听的，还没从学校毕业的时候，简钰就是沈兮尘的预备秘书了。听对方的话听了那么多年，即使沈兮尘不再是指挥官，他也下意识去遵从对方的指令。

“……”沈兮尘的指尖抵在唇前，思索了一会，“祁临星，去找那个地方的军事机关接待办。就说叶枫在这里。”

历史的记忆不会那么短暂，这才过去几年，那个地方的人应该还有叶枫的同事。

考验南枝人缘的时候到了。

“是。”站起身，简钰看了眼最新消息，“…沈兮尘。”临走前，他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两天好好休息。其他的不要乱想。”

沈兮尘不上网，简钰上啊。

“……”无缘无故想笑，起身送简钰到门口，沈兮尘背后一点光不剩。

紧闭的窗帘，好久没开的照明灯，昏暗的场景，带来的安全感要更多些。

“我知道。”他说。

……

开车前往下层区域的路上，简钰清掉了屏幕上后台发送的消息。

这几天他在家和帝国总部来回奔波，难得有空去找沈兮尘，这又要去找叶梓泫。本来就被帝国盘问得心烦，简钰真不明白问他“知不知道沈兮尘是Omega”有什么用。

就算是Omega，三年了，他们指挥官也从来没有在任务里出过错。

最大的错误还是把南枝从废海捡了回来。

疲惫地呼出一口气，简钰想靠深呼吸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将车停在外围，简钰凭着记忆往叶梓泫的典当行走。之前来这把南枝狠狠揍了，如今想来还是爽翻。

推开挂着打烊挂牌的木门，简钰越过门口落了灰的老旧桌椅，走到前台，叩响桌面。

里屋的灯亮了起来，光跨过门框，也算为外面的房间添了一抹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少女的影子最先出现在简钰视线里。

然后才是只穿着一件米白色睡衣的叶梓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