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完了自己的幼年时期，南枝周围画面一转，瞳孔再聚焦，已是到了实验基地。那时的凌暮辰已经和如今的南枝长得很像了。

唯一不像的是看起来更年轻。

“你最新研究出来的实验混合体，危险程度高处以往所有，并且有出现自我意识的倾向。”

“如果这次实验成功，它会是帝国最强的战争武器。”

金属长廊中，南枝远远看见另一个自己走过来。他身旁的房间里，一小坨类似于人类脏器的物体，模拟呼吸的节奏起伏着。

是龙帝豹？

站在原地没动，待凌暮辰和身旁的中年教授走近，南枝跟在二人身后进了那间实验室。

屋内的灯被打开，观察区摆放的东西很少，仅仅有一张办公桌。透过透明观察隔板，南枝更清晰地看见了房间中心的生物。

完全就是活过来的人类肠道吧。

“既然是你培养出来的，自然由你命名。”拍了拍凌暮辰的肩，那名教授说。

是指XR档案这样的名字吗？从隔离板旁退开，南枝第一次正眼看向“自己”。奇妙的感觉，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脑袋晕晕的。

他以前是不爱说话么？拉拉个脸给谁看，瞅着还挺高冷。

“龙帝豹。”高冷小伙开口。

在南枝和那位教授的双人不解目光下，凌暮辰继续说：“龙，是古时候帝王的象征。豹，是过去一种充满力量与速度的猎杀者。龙帝豹，我希望他当元首……唔！”

嘴巴被捂住了。

松开凌暮辰，他身旁的人心惊胆战地松了口气。

还不如不会说话。被自己气笑了，南枝揉了揉发昏的脑袋。他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那么大年纪了脑子还没长出来吗？

搞了半天，那个神秘的名字居然是自己起的。

不过……

扭头看向小小一坨龙帝豹，南枝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落寞。

长得真快啊，短短五年，居然从十厘米长到两米了。那个时候这小东西很喜欢嘬他手指，就因为这个，他还经常把龙帝豹戴在手指上给别人展示。

“……”

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呢。

南枝垂眸，额头抵在隔板上。里面的小生命有所感应般动了动，化作一缕烟，随着场景一起消散了。

是啊，他的哥哥，他的家。过去那么久，都已经忘了，他以前还觉得有哥哥在的地方才是家呢。

难怪查不到凌暮辰的名字，作为前元首的私生子，他被藏得很好。

不知道他的哥哥有没有试着找过他。在大战后传出他的死讯，哥哥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场景再次构造，无数画面在南枝脑中飘过。

对叶梓泫缩在街头的惊鸿一瞥，对龙帝豹看着长大的点滴岁月。

怎么一转眼星舰爆炸，流落废海，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一过就是三年。南枝无法想象自己是怎么渡过那三年的，无聊时，唯一能陪他说话的，是上面的变异兽。

哦，他单方面说话，那东西光负责撕咬他。

画面一转，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球状物体，被衣料破损到看得见裤衩的叶枫双手捧起。他还记得那时的触感。

好饿。

是什么都吃了再说吧。

眼前的人吞下那团光球，在地上扭曲，抽搐。瞳孔扩散又聚拢，肢体折断再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满身尘土的人，终于停下了那场非人可以承受的“酷刑”。

那日，叶枫躺在地上，用被风吹来的一小块木片，划破指尖。伤口快速愈合，除了残留在外的半滴鲜血，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南枝看到了那木片上的字。

被曾经的自己，一次次捅穿指尖留下的血痕。

杀了齐南枝。

平静看完这一幕，场景再变，一颗巨大的炮弹，降临在这片宽阔的土地上。

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南枝想。

齐南枝已经死了。

……

“…SP类实验生物，暂无出现脑损伤迹象。”

睁开眼，还是雪白的光屏，不过屋内的灯被打开了，显得像即将散场的电影院。

做这个实验有什么用呢？躺在推车上，南枝想。他的四肢重新被束缚住，正顺着一条他没见过的长廊去到新的房间。

当年他读书的时候，可是明确说了禁止用人类进行这样的研究，老师果然是骗他的，他不正在一场无法靠自己逃脱的无人权实验中么。

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被送到新的房间里，南枝躺回床上。他依旧被捆着身子，连翻身都做不到。

也行吧。起码有了这一遭，他可以用很多时间，来回忆自己的过往，以及…接下去到底该怎么面对沈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