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在陆家的第四天。
她已经摸清了这里的生存法则:陆家现在当家的是二房陆正业,大房——也就是陆寒州的父母——一个常年不在家,一个软弱无能,根本护不住儿子。陆寒州名义上是少爷,实际上连下人都不如。
每天给他吃的,是剩饭剩菜。有时馊了,有时没馊,全看仆人的心情。
至于那些仆人——苏念数过,一共七个,有三个以欺负他为乐,两个睁只眼闭只眼,剩下两个,一个是忠仆阿九,另一个是采买的李嫂,人不坏,但也不敢出头。
苏念是第四个。
这天中午,她端着饭菜去陆寒州房间。
推开门,看到他坐在地上,正在玩一个破旧的魔方。那魔方是坏的,根本拼不齐,但他玩得很认真,嘴里念念有词。
苏念走过去,把饭菜放在小桌上:“少爷,吃饭了。”
陆寒州抬起头看她。
又是那种空的眼神。
苏念已经习惯了。她蹲下来,把筷子递给他。
他接过去,却没吃,只是盯着她看。
苏念被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陆寒州忽然伸出手,指向她的手腕。
苏念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红绳——那是她三年前戴的,一直没摘。虽然颜色已经褪了,但还在。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看。”陆寒州说,傻乎乎地笑,“红绳……好看。”
苏念松了口气。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红绳:“少爷,吃饭吧。”
陆寒州开始吃饭。他吃得很快,像是饿极了,但动作里还残留着从前的教养——不发出声音,不洒一粒米。
苏念看着他,心里酸得厉害。
“少爷。”她忽然开口。
陆寒州抬头。
“你……”她想问他记不记得从前,想问他还记不记得有一个叫苏念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他真的不记得了,她怎么办?
万一他记得,却变成这样,她怎么办?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说:“慢点吃,别噎着。”
陆寒州点点头,又低头吃饭。
苏念转身要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
“红绳……我也有……”
她猛地回头。
陆寒州低着头,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