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子再次看过去,“老鼠”的毛发细长,很有生命力地抖动着,根根都在反光。
花子闭眼,食道在痉挛,反流的汁水一路灼烧,她几乎忍不住张开嘴,但她用力地下咽,仿佛这样所有的恐惧就能够沉入胃里。
等她再次睁开眼,知觉仿佛又恢复了,她不敢去看那三个旁观的咒术师,在他们面前丢脸好像成了必然的事,如果现在转身逃跑的话,可不可以呢?
花子脑子里乱七八糟,她慢吞吞地朝“老鼠”走过去,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看它,她看向的是它头顶的天空……
也没什么可看的,黑漆漆一片,心都要凉了。
余光中,一团黑影在靠近,她的手指颤了起来,一握拳就会发麻,身体也无法控制,而脚却僵直着向前走,看起来一定很不自然吧?
他们一定也注意到了……
花子的喉咙无法下咽,眼前的黑夜抖来抖去的,没个定数,那团黑影也越来越大了,她快要呼吸不到空气!空气去哪了?
不行!必须马上停下来吸一口!
如果现在转身逃跑的话,怎么样呢?
他们一定会看不起她,认为她果然是个没有价值的废物,就不该给她机会浪费时间,这么一个表演欲强烈的家伙,简直像个小丑一样滑稽可笑!
他们说不定连嘲笑她的欲望都没有,她就是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如果现在转身逃跑的话……要不要再坚持一下呢?到底要不要呢?
花子倒退一步,花子连连倒退,花子转回了身。
她面向着三人,却不敢去看他们,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呢?大概已经放弃了她吧?
太静了……为什么都不说话!她只听到了毛发窸窸窣窣摩擦着水泥地的声音,一根一根的,很长很长的……
胃里汁水上涌,流经食道,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再也无法忍受的她,快要呕出来了!
花子倏地抱住脑袋蹲下去:“我放弃了!我果然不行啊!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不量力!我就是个废物!不要看着我啊,拜托了!就当从没见过我!我这就离开!”
求求不要看她了好嘛!不要再看她啊!该死!都去死吧!
“接着。”
花子手臂被砸了一下,她抖得不成样子,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却还是睁大眼去看清楚眼前的东西,好像是武器?
她抓起了匕首,然后转头直直望向那个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六眼凝视着她,无比专注——
竟然是五条悟?!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呢?她感到不可置信,却忍不住想要哭出来。
“站起来,区区一个三级咒灵,就把你逼到如此地步了吗?”
五条悟的话还是没能打消花子放弃的念头,她随时都有可能转身逃跑,但是她决定坚持,再坚持一下,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在逃跑吧?那样的话就太可悲了。
她握紧匕首,尝试将微弱的咒力附在上面,那个“老鼠”腥臭的味道从毛孔里扩张,一根一根舒展开来的毛发……
她屏住呼吸,可是她就不能转身逃跑吗?她为什么要这样逼自己呢?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如果她放弃复仇,放下所有的不甘心,去当个知足的普通人,找份轻松的工作,和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结婚生子,然后过完平淡毫无波澜的一生,其实也没有问题吧?
就算现在让所有人失望,那又怎样呢?她不过是他们人生中匆匆而过的路人甲,他们不会记得她的。只要她不去偷看他们的表情,她就可以尘封这段记忆。让彼此都错过吧!她才不在乎呢!
可是……可是……
即便是脑海中有千万条退路,她果然还是不甘心吧,就这样匆匆失去了踪迹,就好像她被咒灵残忍杀死的那一天!
她不甘心啊!
花子攥紧了匕首,闭着眼就冲了过去!
包裹着咒力的匕首捅进了“老鼠”的身体里,它发出了“吱吱吱”的尖叫声,灼热的气息喷在了她的脑袋上,几乎是在刹那间,它就消失不见了……
花子左右晃着跌倒下去,弓起身来呕吐不止……
五条悟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他双脚分开,单手插兜。她艰难地仰起头,看到对方宽大的手掌精准地捏住墨镜的镜腿,一把摘了下来。
“你不适合做咒术师,还是趁早认清这个事实吧。”
“可是……我杀了咒灵啊……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五条悟:“……”
夏油杰在她身前蹲下:“你对咒灵反应很强烈呢!如果想要做咒术师的话就要克服这一点,不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