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忍不住帮她说话:“我看梅田不像邪恶的诅咒师,而且不是说她是被迫的吗?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呢?”
五条讥诮不变:“怎么给机会?非要像今天这样?硝子有几条命给他们填的?”
硝子无奈道:“我说你们就不觉得花子的行为很古怪吗?按照悟你充满偏见的看法,今天的一切都是花子特意设计的圈套……如果她真的是为了除掉你,那何必兜兜转转搞个二选一难题给你,而不是直接了当地杀了你呢?”
“对啊,当时的你很松懈呢。”杰幸灾乐祸附和道。
他还吐舌抹了下脖子:“说不定哦……”
五条悟咬牙:“你们未免太小瞧我了吧!就凭她?能杀我?我可是最强!”
“我觉得有问题的是那个二选一,我怎么想都不可能去选她吧?”
“要不然就是苦肉计,为了让我愧疚从而更好地接近我,我像是那种会心软的人吗?”
杰礼貌微笑:“悟,你没有心。”
“不管怎么说,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其实她也蛮可怜的不是吗?作为一个弱者而言。”
“你可真会同情弱者呢!杰。”
“唉,毕竟同学一场嘛……”
“她很快就不是了。”
夏油杰觉得悟是在赌气,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对方要是真的狠得下心肠,梅田根本就不可能进得来高专,更别说和他们成为同学牵扯不清了。
而且还特意把他俩叫过来,摆明了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呵,诡计多端的挚友啊~
大概是被他看得发毛了吧,五条悟开始故作姿态,他摊摊手抱怨道:“算了,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就给她一个机会吧,只要她肯说实话。”
……
五条悟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他的反应绝不可能是质问她,但就算是怀疑她也好歹要有证据吧?
她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呢?
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花子将课本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塞回课桌里,然后开始将笔一根根收回笔袋里,拉上拉链,“刺啦”一声——
余光里的一切顺序,没有发生任何变动,黑色背影,仍是一个雕塑。
没能沉得住气的花子,猝然抬眼!
重新对焦,视野变得清晰,少年身处焦点却翘起腿,肩膀侧斜45°,阴影投射在地板上,就像被夕阳拦腰切断……
简直比毕加索的画还要抽象。
少年五官拥挤在一个平面:
“说吧,你来高专的目的?”
啊,他果然知道了。
他知道了多少呢?
花子并不清楚:
“为你而来,我没说假话。”
“为我么……”
五条悟脚后跟晃荡,猛地点地,“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做?”
花子心跳慢了半拍,继而很轻很轻地动了起来。
眼前这人压根不关心她这么做的动机缘由,他只想弄清楚她接下去会采取什么行动,绝对的理智派呢。
但他凭什么认为她会告诉他?还是说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而由此产生的狂妄自大?
呵,这种比厌恶更加过分的态度,漠不关心?不感兴趣?他真的将她无视个彻底。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活下去呢?”
五条悟和他抽象的影子都沉默了,在这片注定走向末日的斜阳中,她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透过教室窗户渗透进来,一种金属灰在下沉……在积淀……在手心纹路上左右滚动,那些深埋的血管被它切割开来,血色浮动的浪漫……
每一个圆圆扁扁的红细胞,拥挤着,膨胀着,在天花板,在角落里,在对方的身上呐喊着,我可以呼吸吗?
“我是为了复仇。”
“我被仇人所杀但阴差阳错没有死掉……”
去年这个夏天,她对五条悟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
那场稀稀拉拉的太阳雨,打湿了那些绣球花,大颗大颗的血水溅在镜头上,将打颤的屏幕尽数覆盖……
真是沉重啊……
就连时间也沾染上了锈味,直到被裹挟的回忆开始锈迹斑斑,都还是没有人出现,人都去哪了呢?
如果呼喊的话,会有人听见吗?有人愿意听吗?
“我对你悲惨的过去不感兴趣。”
五条悟不留情面地打断了她,他粗长的中指屈起,在课桌上叩击,有种一锤定音的惊险感。
“我只想知道,你是否会对高专不利?”
原来是觉得她会对高专不利啊,出于什么原因呢?不会是可怕的直觉吧?还是说……
他看到了?
他发现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只能……
花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偏头装作在思考,真是一个难题呢,肯定的话五条悟极有可能不会相信,否定的话,估计她现在就可以寄了。
该怎么回答呢?
啊,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