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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水竹鸟隐去,深井面,花叶虫纠缠……
听,百年大树在呼吸,仿佛近在耳畔,悚人地叹息……
它仍在生长着,抽枝拔节的疼痛,于骨骼中爬行,咯吱咯吱……
花子久久地凝望着。
她对五条悟道:“有没有能够增强咒力的办法?”
他站身后,纳闷道:“你不是拥有了我的咒力吗?”
“可是总有用完的时候啊……”
“一直呆在我身边不就好了?”
花子却垂眸:“所以负面情绪真的能增强一个人的咒力对吗?”
六眼只是沉默着。
花子斜过眼去——
“你是不是还是觉得我太弱了?”
五条悟悠然道:
“所以你想听到什么回答呢?”
花子不理解:
“既然瞧不起我的话,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五条悟却嘻笑:
“难道不是你强迫我的吗?”
花子惊异:
“所以你就和我在一起了?你是受虐狂吗?”
五条悟继续嘻笑:
“你不也是?”
他总是这样轻浮的态度来回应她的感情,仿佛这样就能回避他们之间的问题,让她既无从反驳又恼火不已,越是这样,越是心寒。
似乎他还嫌不过火,继续添油加火,声音如同小钢珠在赌.博机上来回滚动:“不过你确实很弱就是啦~”
一个狡猾的赌徒……
“你好歹也尊重我一下吧?”
“那你要继续努力哦~”
“可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弱啊,我很快就被评定为一级咒术师了!”
“哦,恭喜。虽然对我来说也没有区别啦……”
花子眉眼沉沉,盯着……
五条悟耸肩,轻蔑十足……
真是荒唐至极,原来男人真的可以和一个他瞧不上的女人在一起,简直令人作呕!
花子神情认真起来,她才不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就算在他知道二选一的逻辑之后,这个术式就对他无效了,她也不会是一个弱者啊!
她也有自己的思想——
“我认为你用咒术强弱来判断强者的标准十分狭隘和可笑!”
“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咒术师的存在,强大与否也有各式各样的评判标准,那些仍在自己领域内坚守着的人,不放弃的人,牺牲的人……难道在你眼里也都是一群弱者吗?”
“而且一个人若是内心强大,就算实力不济,难道就不可以成为一个强者吗?”
五条悟貌似陷入了沉思,他突兀地向她道歉了:“抱歉,是我玩笑开过头了,我以为你不在意的……”
“我想我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了,是你一直在视而不见!”
他再看着她,用一种极度怪异的眼神,仿佛她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些花花草草的玩意,无机质的银白触角快要从缩成一颗核的蓝星边缘上,探出来了……
按理来说,花子应该感到恐惧,但是她已经愤怒到失去理智了,她丑陋的自尊心啊,渴望触向他的眼,从黏.腻的玻璃体里[福尔马林]一把拽出那个怪物的头颅,是否它也会睁着眼对她道:
“你想要我死掉,对吗?”
花子笑了,人无奈到极致其实是会笑的,她瞧得出来,他的道歉不是真心的,只是为自己的不礼貌而道歉,实际上他内心一点都不care~
毕竟就像所有人默认的那样,五条悟太强了,一切术师在他面前,都只是碍事的绊脚石。
绝对的强者!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是苍穹,就注定向下俯视,何以要去理解凡人[杂鱼]自讨苦吃的抱怨?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他也不需要去理解别人……
他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从此一往无前,了无牵挂……
所以能教会他爱的是谁呢?
会是她吗?
还是说他到死都可以无怨无悔。
花子讥笑:“忍耐弱者太累了吧,Satoru?”
不久后,杰也会对他讥笑:“真是傲慢,如果是你的话就可以做到吧?”
他们始终都无法理解他,因为彼此都不在同一高度上。
所以才会渐行渐远……
五条悟淡漠地看着她,她以为他会这么一直持续下去,她也就不抱希望了,还是算了吧,他们。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在她要开口前,却看到了六眼的动摇。
雪睫纷纷颤着,像是措手不及却又果然如此,从雪崩到灾后重建只需要0.02秒——
他要开口了。
他会说出什么惊世之语呢?
花子漫不经心地想。
此时的她已经不感兴趣了。
她只想转身离去。
终究不是一路人罢了。
但是他——
直到纷纷扬扬的大雪停止,直到整个世界死寂无声,都没有说出口。
他想要说什么呢?
*
花子平静道:“我们分手吧。”
徒然间,瞳孔中宇宙坍缩,无数星辰被看不见的力量拉扯着,无限远离,向无法到达的远方……
一瞬间很久,五条悟眨了一下眼,平静的语气:“你再说一遍。”
花子比他更淡:“分手吧。”
“喀—嚓!”
有什么折断的东西——
令花子吓了一跳,她看过去,是庭院里上下摆动的水竹,地上两截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