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骂骂咧咧,有毛病吧!白兰!觉得五条悟听不到是吗?他五感那么优越,这跟大声密谋有什么区别!还说这种肉麻的话,尴尬死了!
她在意个鬼啊!
就算真的看上去很在意,也不要说出来好嘛!脸都丢尽了!
白兰眨眨眼:“咦?你脸怎么红了?”
花子瞪他,他却无辜回视。
她脖子后仰——
他玩笑道:“因为我吗?”
花子赶紧点头:“你……不要靠我这么近。”
他却更加纠缠了,气息相融:“又不是没有更近过……”
花子呐呐着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下头去,她该如何面对眼前这尴尬的局面啊?!
想装死的心都有了,论前前任在前任面前跟她调情是怎样一种体验?
她敢肯定,五条悟绝对听得清清楚楚。
算了,当她死了行吧!
当三个人落座后,她装作去看窗外,实际上看谁只有自己清楚。
只有这时,她才敢面对五条悟。
霓虹花一团团,于深沉中绽放,他模糊的面容,还是无动于衷,所以才会显得自己定力不足,在乎可笑。
流淌下来的五彩色,是白兰的甜蜜笑容:“和小花分开这么多年,我果然还是无法忘却她。”
花子真的很想翻白眼,这鬼男人惯会花言巧语,她要是信他才有鬼!
“看得出来。”
五条悟轻声应和。
他不变的坐姿,如山般寂寥,似月般疏远。
“你大概不知道吧,小花有多爱我~她可是会穿着婚纱拿枪抵着我脑袋让我娶她的女孩子,哈哈哈哈……”
花子扭头瞪他!
白兰撑着下巴,仍是含情脉脉道:“她说我若拒绝的话,就杀了我。”
花子却是移开眼,向着那个方向——
她无法不去在意。
“真是疯狂。”
五条悟无甚反应,淡淡的,始终事不关己。
花子却恼火起来。
他顿了顿,突然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会分开呢?”
花子呼吸一窒,胃在隐痛。
她非要顾左而言他,谁也不能看穿她不是么?
“所以我后悔了……”
“我不打算再错下去,我想小花能够理解我的……”
花子差点噗哧一下笑出来,这话他自己信么?这些年够她了解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反正不会是情圣。
不过嘛,男人都那样。
刚悄悄翻了个白眼,就被当场抓包了,也不能这么说,她好像,确实和玻璃窗上的那人视线对上了。
不自觉地下咽,会是错觉么?
可是……
他真的在看这个方向。
对哦,他那么敏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花子慌了,想要再次确认,却了无痕迹,窗外汽车鸣笛,光打过来,刺眼至极,睁不开眼……
所以?错觉罢。
她放下红酒杯,见了底。
白兰还在一旁巴啦啦烦个不停,她却已经对过去那些翻来覆去的蠢事失去了兴趣,也非要到这种时候,她才足以看清自己的心。
不需要靠回忆升温,他出现了,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可是同样沉寂的他,置身事外,神游天外。
所以她到底还要期待些什么呢?
放不下的从来只有她自己罢了。
五条悟回道:
“貌似跟我没有关系吧?”
“我只是想请你做个见证罢了。”
白兰又覆上她的手背,指尖一片冰凉,像是某种剧毒的软体水母,勾缠着她皮下的神经元释放毒素。
“我想和小花重新开始。”
五条悟沉默不语。
花子却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她又举起了红酒杯,一饮到底,最后才发现,是空杯子,自己作茧自缚,徒添笑话。
转眸间,她发现白兰凝视着她,若有所疑,不由心头咯噔一下。
但他似乎并不计较她偶然间的失态举措,反而凑过来,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她的唇角,在她愣神的当下,感慨道:
“毕竟这世界上没有比失而复得更加美妙的感觉了……”
一点都不像他的性格。
反而更加不真实。
花子瞥向五条悟的方向,他始终一动不动地坐着,维持着疏离的姿态。望过去过于遥远,仿佛融入夜色的山峦,却无声地盛开着素洁的荼蘼花,一朵又一朵,宣告着暮春的残落和初夏的序幕,还在簌簌……
……往下掉,是他完美面孔裂开的错觉。
可是她却感到了难言的寂寥,他更加成熟了,也更加孤独了,而她,也再难进入他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