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厌嬉皮笑脸地下车,趁杜宾去后车厢拿行李的时候跳到人家背上:“我不会上楼梯了,你背我。”
他耍赖不是一次两次了,杜宾早习惯了,没把这当个事儿。杜宾一手挎行李包,一手托他屁股往上掂:“你使点劲儿啊,就纯挂着?”
“我好累。”季厌说。
“你睡了一路。”
“可我没睡好啊。”季厌理不直气也壮,“你总开车肯定知道吧,坐车里不舒服的,我还坐了那么长时间。”
杜宾很是无语,麻利上楼开门,把季厌“扔”沙发上了。季厌就着那个姿势没动,望着天花板感慨:“还是家里好啊。”
杜宾眉峰一动。“家”是个常见字,早先他和季厌之间也讲过无数次,但都不如此刻令他安稳踏实。他暗自斟酌,认为是关系转变了的缘故。
他现在和季厌是“一对”。
早上在辛奶奶家吃过早饭才出发,两人一直没进食。这阵子在乡下吃了不少大锅饭,杜宾打算做点精细的食物喂养季厌。
“你歇够了去接杜大福回来吧?”杜宾摘下摩托车钥匙,“我去市场买点菜回来。”
季厌闭着眼拖长音答:“好。”
防盗门一开一合,季厌又躺了几分钟,在即将睡着的前一秒蹦起来出门。
他们临走前把杜大福托付给楼下一个大爷了,大爷跟杜宾关系不错,家里也养鸟,多杜大福一只不多。
杜宾回不了那么快,季厌琢磨着去超市买几罐冰啤酒,顺便帮杜宾巡视一圈。
今天值班的收银员不认得季厌,季厌也没打算透露身份,见对方干活利落热情友好,就瞄一眼他的工牌,打算回去跟杜宾“美言”几句。
从楼下大爷家接回杜大福,上楼梯的间隙,一人一鸟拌了好几句嘴。
杜宾已经回来了,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季厌进去挤到杜宾身后,杜宾还好心地往前贴,给他腾地方,不料他是纯受色心驱使,从背后搂住杜宾,俩手刚好捂人胸口上。
杜宾正舀起一勺盐要放,被这么一抱,整勺都撒下去了。
杜宾:“……”
季厌不懂该放多少,但看杜宾面露菜色,在心里“啊哦”一声:“你咋手抖啊?低血糖?”
杜宾木着脸翻动锅里的菜,过了好几秒才说:“对。”
季厌憋着不敢笑,安慰杜宾:“你快点炒,马上就吃上饭了。”
他就这么挂在杜宾后背上,监督人家炒了三个菜。杜宾一手端一盘,朝台面抬抬下巴:“麻烦你端一下。”
“麻烦”两个字念得特别重。
季厌招欠有度,乖乖端菜盛饭拿筷子,还帮杜宾开了啤酒。两人碰杯,季厌被冰得脑瓜子疼,咂着嘴问:“咱俩这算谈恋爱吗?”
杜宾喝得面无表情:“算吧。”
“你谈过?”
“没。”
季厌来劲儿了:“那你怎么知道算?”
杜宾给他夹菜:“那我谈过。”
“不行。”
杜宾:“……你想咋?”
季厌笑嘻嘻地说“不知道”。
杜宾剥几个虾放他碗里,摘了手套,搬着椅子坐到他旁边:“以后这么吃饭。”
餐桌是八十厘米的正方形,俩男人坐一起下边膝盖顶膝盖,上边胳膊肘还得打架。季厌是不大乐意的,喊:“挤死了!”
杜宾拿不准:“那我回去?”
季厌耳朵尖又透出粉色了,把辣酱瓶抛给杜宾:“……给我开一下!”
杜宾就笑:“你真是跟我的理想型八竿子打不着。”
这有一说一的性子偶尔挺伤人的,季厌把虾塞嘴里凶恶地咀嚼,含混不清道:“你说对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出现了,就是为了打你八竿子。”
杜宾:“……”闹过以后,杜宾沉了沉,“我是个粗人——”
“嗯挺有自知之明。”
“……我总猜不到你想什么,”杜宾挖一小勺辣酱放他碗里,“下次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那语气像哄小孩儿。
季厌不适应,还有点反胃,但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乖。”杜宾摸他头发,“小金毛儿。”
“——小金毛儿!”杜大福在笼子里插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