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栗山是笑着的,有些调皮地跟他说悄悄话。
“其实……我还以为是我保存不当弄的,悄悄拿毛球修剪器护理了一下。”
“……不行,我强迫症,不弄干净了我看着难受。”
沈宇航眼瞧着他走神笑得嘴都歪了,“诶诶”两声打他肩膀,把魂儿叫回来,问:“那之前我送你那个腰带,怎么不见你天天用?”
“我又不天天穿需要扣皮带的裤子,你总不能要求我穿松紧腰运动裤也扣个皮带在腰上吧?”今高岳振振有词。
沈宇航也不跟他计较,“行,围巾的事情算你狡辩成功。那你怎么解释你那个橙绿配色的双肩包,你甭跟我扯别的,你就说是不是人家同款!”
“你说包啊,那个确实好用啊!”今高岳眼神纯粹,是真心相信自己说出来的每个字,“我们俩本来穿衣风格就很像,适合他的东西当然很大概率适合我啊。”
她信个鬼,当即反驳道:“你怎么不说说,你都多少年没有背过双肩包了呢?”
今高岳看向发小的目光甚至带着些怜悯,“沈宇航,你是不是长恋爱脑了?不对,准确来说是嗑CP长CP脑了。看到两个男人就觉得他们要搞在一起。你还是少看点绿色小软件吧!”
“嘿!我就不信今天跟你掰扯不明白这个事儿了!”沈宇航撑着座位要站起来辩论,一脑门撞到了车顶的天幕,“哎呦!你破车撞我脑袋。”
今高岳说:“你看,你又嗑到了。”
这给她气得,揉着脑袋说:“嘶……你等我缓缓,不说清楚别走!”
“大家家里都认识,也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多年富政廷私底下干的那些恶心事儿,只要没闹到明面上你都忍了,顶多是收拾他跟班隔空敲打一下。这回你是真的跟富政廷翻脸了。”
今高岳不以为然,“翻就翻呗,我们家还能怕了他?”
顿了顿,他又说:“要不我还是跟家里说一下,虽然没闹大,但万一我们需要紧急预案呢?”
“你看看,你自己都知道冲动了!啥都没发生呢,我还录着音呢。你先急了,你简直破大防,上去二话不说就动手。”沈宇航直拿指头戳他脑袋,“你不是无脑护着他是什么。”
今高岳又来气了,“那还不是富政廷不干人事!栗山那么好,他凭什么那么说他!凭什么跟小孩儿过不去!在小孩儿要考研、要毕业的关头闹出这种事,不是要毁了他一辈子!”
他越说越替小孩儿觉得委屈,眼眶都要红了。
“栗山他家里条件不好,这么小的年级四处打工甚至愿意来当内衣模特。为了评个奖学金干了多少活?他学那个专业我查了,课业压力大又不好找工作,不读研只能去厂里倒班……”
“停停停。”沈宇航打断他,“你什么时候连人家学的专业好不好就业都查明白了?”
终于,今高岳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嘴巴。
现在该沈宇航输出了。
她怪声怪气地说:“你就差跟全世界嚷嚷,说‘我家弟弟很好、很可爱、不许黑他’,说什么‘我家弟弟好辛苦,心疼弟弟’……追星也不过如此吧?”
今高岳没有开口反驳,因为他也发现好像确实有点。
她努努嘴,“要是你姐、姐夫或者我遇上事儿了,你肯定不是这个德行。”
今高岳不乐意了,说:“我是那么厚此薄彼的人吗?咱们谁出了事儿我什么时候躲过?”
“净歪曲我的意思。”沈宇航翻他大白眼,“我不是说你不会出手帮忙。我是说,你帮朋友的时候靠冷静和理智,但你给栗山出头纯凭一股热气儿上头。你承不承认吧!是不是不一样!”
沉默,今高岳只是沉默。
“亲情是血缘的纽带,友情靠共鸣来维系,爱情呢?这玩意儿没有比别的更高贵,只是因为掺着性激素呢,所以让人冲动、失了智,文明人也间歇性回归原始模式。”
她掰着手指数着,“孔雀要开屏、狮子要决斗、仙鹤也得跳舞、乌鸦叼着偷来的大钻戒献宝……本质上和你一怒冲冠为栗山梆梆那两拳没啥不同。”
“你现在还能拍着胸脯说对他没有一点点好感?”沈宇航拽着他的手,引着他拍拍自己的胸大肌和胸中缝,“承认吧,你只是没爱过男人。”
直男变Gay的热闹沈宇航已经看够了,她现在想回家压压惊。
她推开副驾驶的门,绕到主驾侧将门拉开。
当事人今某还窝在主驾两眼发直呢。
沈宇航踢了今高岳一脚,“下来,把驾驶位让出来,爸爸要开车。”
他明显还没回魂,脚步虚浮,被富政廷踢过的小腿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疼了,一脚深一脚浅地晃悠到另一侧上车。
很快,小车发动,带着他们二人在前方进入匝道。
“要不先给我姐打个电话,问问她怎么办吧……暂时先不跟我妈我爸说。”
“也对,你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