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撇了眼说：“行，这个颜色挺时髦的。”

而栗总根本没怎么注意，经父亲提醒才发现，说：“啊，我还以为是个灯，是个帽子呢。”

然后呢？

没有什么然后，人家栗总要开会去了，挥挥手把泡椒太子赶了出去。

这可是今天最有意思的乐子了。

今高岳笑呵呵地启动车子，扭头却发现栗山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还有什么是没跟我说的吗？”

栗山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措辞，问：“你会不会很介意，我染头发这么大的事情没跟你商量。”

他总感觉谈了恋爱之后，自己的外貌好像不完全属于自己，也是今高岳的面子。

“你岳哥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今高岳才明白小孩儿的脑回路，心又要被可爱化了，“我很高兴你自己去尝试更多可能，如果你愿意跟我商量，我也会给出我的意见，但最终以你为准。”

他忍不住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怎么样，这个回答？有没有觉得岳哥很帅。”

栗山立即小海豹鼓掌，超级捧场，“岳哥超帅的。”

“想想我也有半年多没换新发色了，看得有点心痒痒。”今高岳问他，“除此之外，你还给自己花了什么钱？”

以栗山的胆子，他的报复性消费能力十分有限。

舞蹈房最高档的会员卡全款拿下，还约了一对一小课专项提高。几年里试课试遍了全城，这回终于找到了一位靠谱的私教，给自己的力量器械训练上强度。

“还有就是，充了网盘的会员，这样在实验室做牛马的时候效率更高了。”

今高岳乐了，“啊？这就没什么可以给自己花钱的地方了？”

“谁说的，我还能花。”栗山可是说到做到的，“我说过我要给你花钱。今天店里你摸过的包，全部拿下。”

今高岳真的快笑疯了，“你这是看哪个短剧学的台词啊！”

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踏入过奢侈品商店的人来说，想要直接杀进去摆阔，当场拿下一大堆包，也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事情。

能符合栗山这种要求的，只有驴牌。

当然，今高岳还是拦住了栗山这个要买、那个也要拿下的行为。

最终他只是选了一款很白搭的水洗牛仔蓝挎包，是很休闲百搭，也是追求时尚的年轻男士们比较偏爱的款式。

今高岳当场就背上了，回到家里还对着镜子拍照，不肯摘下。

他把手机交给栗山，指挥着栗山给他拍了几张姿势非常帅气的照片，编辑好文案发了出去。

“其实我有个类似的款，但是颜色和材质跟这个有些差别的。还是这款更帅一些，不太一样……”

话说了一半，今高岳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抬头看向栗山。

“你是不是，其实没有特别喜欢这个牌子？”栗山的表情有些失落。

要么说小孩儿细心又敏感呢。

今高岳如实说：“你要是问牌子，我诚实的告诉你只是还可以的程度，但你送给我的时候，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了。”

许是以为今高岳只是在说漂亮话哄人，栗山好看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我是看你冬天一直戴那条围巾，猜你可能喜欢的。”

“其实那条围巾，就是买东西顺手带的。本来起球那个样子都打算扔了。”今高岳话锋一转，“但你很认真地帮我护理过，我才留着它。Chestnut，你还不明白吗？”

看栗山还是眉头紧锁的样子，今高岳拉起他的手同他肩并肩地挤在一处。

“这么跟你讲吧，我想起了一件我小学时发生的事。”

今高岳摊开栗山的手掌，指尖在他的掌心画着。

“当时班里流行兑换卡片的游戏，用自己画的代币卡片模拟虚拟物品交易，就是换皮过家家。其实我画画很一般的，但是当时有人竟然花真钱拍卖我发行的代币，甚至还有仿造品。”

栗山抿了下嘴唇，还是说了内心真实的想法，“我感觉，我有点被影射到了。盗版的事情我做不来，但如果我也是你的同学，很可能会花钱买你画的卡片。”

“傻栗子。”今高岳去捏栗山的鼻子。

他解释道：“小卡片做的代币本身不值钱。他们这么做，为的是能够参与我的代币游戏、成为我的朋友，而这件事对他们而言是值钱的。”

当时，还真有一个跟今高岳走得近的小孩的母亲，借着孩子们友好的关系跟今家搭上了线。

“但你想啊，如果我本身讨厌他、瞧不起他，哪怕他拿着的代币和交易道具是真的、是我亲手画的，我也不愿意跟他玩。”

今高岳偏过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栗山樱花灰粉碎发的额角。

“而我的Chestnut，我爱你，所以你从来不是因为那些‘代币’才有资格成为我爱的人。而是因为我爱你，我愿意和你玩这个游戏。”

栗山似乎是明白了，“你是想说，奢侈品其实就是一种代币游戏的道具，对吗？”

“Bingo！”今高岳看着他尚且年轻的恋人。

他喜欢并且享受这样的角色，或许他也不是多么成熟的人，也没办法给出绝对正确的万能答案。

但他非常愿意，把自己的所见和经历分享给栗山。

好在，也就是栗山为人随和、善于倾听，又带着拉到百分之百的美化滤镜看他，换个人怕不是早被他烦死了。

“比如有种说法，喝葡萄酒拿高脚杯不能直接用手拿杯身，因为手的温度会影响酒的风味，所以只拿着脚才是正确的做法。但是你看……”

今高岳在网上随手一搜，就找到了他想要的那张照片，“人家日不落帝国的女王拿高脚杯都是直接拿的杯身，跟拿矿泉水瓶一样。但你就说，谁敢蛐蛐女王拿杯子不合规矩？”

“她是女王，她无需参与这种游戏。因为她是尊贵本身，是制定规则的人。”

栗山明白了，但心情反而更糟糕了。

他说话的尾音都耷拉着，提不起劲，“那我给你买的东西岂不是……除了情绪价值没什么价值？”

“也不尽然。那些东西多少也艺术价值和欣赏价值。如果我会美术，我的代币或许能确实更‘值钱’一点，但绝对没到它交易的价格。”

“还有啊，就比如我，很难脱离社交媒体的影响，看到有网红带货说这个百搭那个限量，我就被消费主义洗脑了。要是网上清一水都刷到这个包，我还真忍不住想要，然后拿出来炫耀。”

今高岳晃晃手机，扬起下巴，挑着眉微微眯眼笑着，“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点赞和评论？我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