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最后也没吃到法餐。
她甚至不需要再纠结去,还是不去,或者是会不会得罪谁。
傅景根本不给她考虑的机会,就像是方才非要请她吃饭一样,拽着她的手腕蛮横挡住她的视线。
“盛岁安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就算傅大少爷现在拿不出钱请客,想带一堆人来蹭饭,我也能帮你付。”
两人争吵一来一回,最后从盛岁安和傅景的争端,转变为盛傅两家。
同学们去不去不知道,反正傅景没去,也不让她去。
他拽着常年一路跑到学校门口,他们争吵用了将近半个小时,门口的车辆早已疏散干净,傅家的迈巴赫此时正停在路中央。
准确地说,早在放学前一小时,傅家司机就在门口等着。
可即便他不再停在这个位置,也没人敢在放学时候占用校门口的接送黄金位。
“盛岁安以为,请人吃顿饭就能证明什么。”他并不着急上车,斜靠在车窗上开始发泄方才没完全释放的怒气,“说什么觉得堵车浪费时间,让她姐晚半小时再来,我看盛家就是出不起司机钱。”
“我家可不一样,我让王叔什么时候来,他就得什么时候来,校门口正中的位置也永远是我傅家的。”
他说到这里,怒气瞬间消失干净,语气都变得愉快无比:“我和盛岁安争什么,她家到这一代连个继承人都没有,只能靠她姐强撑,还偏不肯嫁人,坚持就算结婚她也是盛家人,婚后得要继续打理盛家资产,而且婚前又要签协议,真是——做梦,她这条件简直像是在找个招赘女婿,哪个有钱人愿意让亲儿子遭这罪。”
常年眸子闪了闪,终是忍不住开口:“我觉得长平姐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再普通不过。”
傅景面上讥讽瞬间消失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常年很难用言语形容的表情,他并不对她发怒,如果光看表面,那的确是一种极其温柔的表情。
甚至可以称之为纵容。
“年年,上流社会的一切没你想得这么简单。”
傅景笑着摇摇头,眉宇间的戾气与嘲讽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语气柔和:“是我的问题,你这么温柔善良,和盛家两个泼妇完全不一样,我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些的,烦到你了是不是?那就不说这些,我们回家。”
他跟没给常年拒绝的机会,或者说,他也没想到常年有拒绝的可能。
傅盛两家的别墅都在山上,公交车最多只能到山脚,如果她拒绝傅家的车接送,那么每天至少要走超过三十分钟的山路,再加上四十来分钟的公交车。
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小年,上车吧。”王叔摇下后车窗,朝着常年露出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傅景看不懂的苦涩。
她不仅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也拿不出拒绝的勇气。
她很清楚,傅景现在对她的好,虽然称不上伪装,毕竟傅大少爷上次突发奇想养猫的时候,也能拿出被挠花脸也绝不放弃的毅力。
他愿意为它改装卧室,每天花几个小时陪它玩耍,愿意给它,他认为好的一切。
一旦喜欢消失干净。
他也可以在瞬间做出决定,拆掉卧室里的猫爬架,任凭猫咪在门口叫上一整夜,他唯一一次开门,却是抓着猫脖子提在半空中,对佣人破口大骂,
“你们都是聋了吗,它叫得老子睡不着!”
常年睡在主建筑外的保姆房,都能清楚听见傅景怒骂的声音。
她略显苍白的五指扣在把手上,最后那剪得圆润,带着些许彰显缺乏微元素白点的指甲向里扣去,身体很快陷进柔软靠背之中。
回别墅车程大约二十分钟,傅景是不可能沉默的,车子刚发动,他便将脑袋凑到常年面前,开始喋喋不休。
“年年,今天要不是盛岁安搅局,你的迎新派对铁定能办成。”
常年方才坐进车里,便已经被他钟爱的古龙 香水味熏得头晕,这会儿他一靠近,那纸醉金迷的味道再次逼近,常年只觉头痛欲裂。
搞不懂,大少爷的香水是不要钱吗?
也对。
千把块的香水,对一个能一顿饭请出百万的人来说,甚至比她兜里的一块钱硬币更值钱。
但盛岁安就不会这样喷香水。
即便相隔千百米,她脑海中依旧氤氲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就如同她的人一样,忽远忽近扑朔迷离,可偏偏又是只见一眼,便无法忘却的热烈的红。
她终其一生无法触碰到的,仅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色彩。
她想到她,表情也变得柔和几分,
“没关系的傅景哥哥,我根本不在乎什么迎新宴会。”
傅景又是一副‘你不懂上流社会’的表情,他摇头道:“年年,你太真了,虽然安多斯也是高中,但和你当时就读的村镇高中完全不一样。”
“我本来也觉得对我这样的人来说,非要读高中就是在浪费时间,要镀金出国更好,想念书一对一家教也不是请不起,我奶就说我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