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讨厌的傅景破天荒没有卡点,臭着一张脸走进教室,似乎在用表情宣告,全世界都欠他钱。
碍眼至极,盛岁安想。
她目光并未随着傅景移动,而是直直落在她身后少女身上。
看着她的步子总算不一瘸一拐,盛岁安难免不露出自己也看不懂的笑容。
只是,想到她总这么屁颠颠跟在傅景后面,她的笑容又在瞬间消失。
*
盛岁安和傅景打从第一眼见面就不对付。
十一二岁的两人七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至少一个月要抓着对方头发,狠狠打上一顿。
偏偏,傅盛两家同为A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产业盘根错节早就不分彼此,两家为拉近关系联姻是常有的事情。
甚至往前追溯,她亲外婆和傅老太还是堂姐妹呢。
傅景是现任傅家家主独子,她则是盛家家主的二女儿,傅景继承傅家,盛家则由她的亲姐盛长平继承。
所有人都觉得将两人凑成一对亲上加亲的天作之合,两家长辈原本准备等在盛岁安十六岁的成年礼上,正式订婚。
盛岁安知道这事的时候,离十六岁生日还差好几年。
“我不要!”
她的拒绝十分干脆。
“哦?我们小岁安不喜欢傅景啊。”父亲在她面前从不露出威严模样,俯下身满脸都是笑意。
盛岁安朝父亲做了个鬼脸:“谁会喜欢那个傻子?爸爸这么喜欢,你嫁给傅景好啦!”
母亲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我还没问爸爸妈妈说什么话呢,傅景这么讨人厌的家伙,你们居然想把我和他凑成一对!”盛岁安气急败坏。
傅景那边态度也没差多少。
然而,无论是父母还是族中长辈,都没把他们的反抗放在眼里,只是即便都不当回事,也产生两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是,他们的拒绝都显得这么有默契,看起来大抵是嘴上说讨厌,实际上就是一对欢喜冤家呢。
第二种则是,喜欢不喜欢重要吗?婚姻需要考虑的第一要素,是能给家族带来何种利益,而非虚无缥缈的爱情。
十岁出头的盛岁安完全没搞明白两派观点的区别,唯一产生的想法大抵只有——全都是狗屁!
她和傅景因此更两看生厌,只是傅景这个怂货,在她面前装成一点就爆的火山,在傅老太面前只敢小声抱怨,且只要傅老太剜上一眼,都不用强调‘剥夺继承人之位’,他立马会变成瘟鸡。
盛岁安在这方面则显得无畏无惧。
继承人之位是什么?可以吃吗。
即便是奶糖味的,她也愿意送给姐姐吃。
至于爸爸妈妈外婆奶奶,想骂就骂想打就打,谁也不能逼她接受她不愿意的事情。
她能穿上礼物前往傅家举办的宴会,还需得父母姐姐拿出礼物利诱才行,只是盛岁安这人没什么契约精神,收了礼依旧我行我素。
什么音乐大师的天才女儿弹的钢琴,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
甚至还给她听出一股子厌烦情绪,没人看出那姑娘一点都不开心吗,她就像是个被鞭子抽的陀螺,旋转得漂亮,却没有一点灵魂。
呵呵,她也没什么区别。
她找到机会溜出傅家别墅主宅,虽然后来被父亲一顿臭骂,可盛岁安半点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完全是因为呼吸到了,让人愉悦无比的新鲜空气。
还有,她遇见了常年。
第一眼,她就知道她们是不同的。
她穿的衣服是用傅家保姆服改的,廉价的布料打着丑陋补丁,可这也不影响她踮起脚尖,窥探牢笼中美景的动作。
盛岁安压根搞不明白那有什么好看的,她觉得她本身比较有意思。
“一直踮着脚,你不累吗?”
她的皮肤很白,五官小巧而又精致,与她的张扬截然不同,乌发用破布条束在脑后,原本看着一丝不苟,因摔倒剐蹭树枝而凌乱不堪。
她睁圆眼睛露出的错愕表情,让她更像只受惊白兔。
不会说话?那就是哑巴兔。
她会说话,那就变成骗子兔。
反正她横竖是只兔子,还是只有意思的兔子。
盛岁安第二次见到兔子小姐,依旧是在傅家,她又一次被押着前去拜访傅家家主夫妻,才聊没几句,大人们便打发傅景和她出了主厅,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盛岁安觉得他们不是有病,就是也觉得傅景人嫌狗厌,不然怎么会脑抽到让两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培养感情。
傅景出了会客厅便从瘟鸡变为斗鸡,指着盛岁安怒骂:“你这个讨厌的女人死心吧,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