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触电一样收回手,屁股有些重得砸向椅子,以及大到无法控制的音量:“你干吗呀。”
对,就是这样。
只要她声音够大,够紧张,常年就不会发现端倪。
然而她算漏了一点。
或许对于一些‘直女’来说,和朋友之间这种程度的接触,本就不需太过在意。
她过于激动,反倒有些欲盖弥彰。
啊啊啊。
她心底的小人正在抱头尖叫。
常年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什么都猜不到,万一她质问她‘盛岁安,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几乎没叫过她全名,如果喊出口一定是比较严重的事情,不对。
盛岁安又转念一想,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而言,如果常年想要彻底割席,应该会喊她‘盛小姐’,这更像她,让关系又变回成为朋友之前的状态。
所以如果她喊全名,反倒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盛岁安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反正她就是突然为幻想中的场景感到开心。
但回归现实,她又变得有些抑郁。
不管常年的称呼是什么,如果她真把那个问题问出口。
盛岁安觉得最最最让她恐惧的,从来不是常年索要一个答案。
而是她很清楚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她们的关系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变质,像极了保质期凌晨的食品,外或许没什么变化,但对看见那串数字的人类来说,便注定成为弃之可惜的存在。
关系是无法回头的。
以及,现在的她根本无法给出准确答案。
她不能,也不想敷衍常年,更不愿意欺骗她。
盛岁安鼓起腮帮子,牙齿重重在下唇咬上一口,疼痛让她觉得自己变得‘清醒’。
她眯起眼睛制止准备开口的常年:“你现在不许和我说话!”
*
常年眼中的盛岁安总是难懂的,但像现在一样难懂,好像是头一回。
“哦。”
不过,大小姐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倒也让她松了口气。
她的手指但凡在她唇瓣多停留几秒,她保证绷不住那副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无辜表情。
好险。
好在盛岁安在感情方面向来十分迟钝,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不仅如此,她连自己在她心中有多重要都搞不懂,居然还能误解她会喜欢傅景。
即便她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盛岁安。
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即便她必须得到他的帮助才能存活。
她对他,也不可能存在情侣之间才有的感情。
更不可能在感情的博弈中,让‘常年对傅景’,胜过‘常年对盛岁安’一丝一毫。
在她眼中就连相提并论,都是对盛岁安的侮辱。
傅景凭什么和盛岁安比?
她那么干净纯粹,肯定不会知道这样靠近她,用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按压她的嘴唇,以及无意识与她的舌尖触碰在一起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什么样的龌龊想法。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被人居高临下俯视的人,却享受盛岁安的打量,任由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当然,也不完全只是等待着。
她是匍匐在草丛里的毒蛇,找准机会便会反击。
她大抵会咬住她的指尖,当她因疼痛躲闪之时,她会主动伸出舌头纠缠她,抑制她的回缩动作的同时,也告诉给她一种‘我不会伤害你’的假象。
实际上,她会将两人位置调转。
她不只会用手指摩挲她的嘴唇,还会..........
停。
她在心底默念三遍‘她们是朋友’,又拿起还微凉的牛奶一饮而尽。
鲜红舌尖快速舔掉残留奶渍,刚抬起修长手指将遮住耳朵的头发往耳后别去,又意识到,那通红耳廓现在见不了人。
第一节是王芸的课。
常年望着那对大多数人来说,非常容易惹人厌烦的数字,在心底感慨道‘数学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东西’。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天趴在桌上的盛岁安并没有睡觉,一双丹凤眼倚仗手臂遮挡,正直勾勾盯着她的动作。
她想,
‘原来常年的舌头这么小巧,颜色这么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