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查航班信息。你跟她说了吗,她同意吗?”
温以宁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还没有,今天事太多了。”
“那你跟我使什么劲呢?找她商量去,现在就去!”苏蘅催促道。
挂断电话,温以宁调整好心态,提上商场里买的小零碎返回楼上,顺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东西拿回来了。”
乔安面色如常地接过去,问道:“还是我看着收拾吗?”
“都行,先放着也行。”温以宁走到沙发前坐下,拿出手机点开了河马。
苏蘅的信息就在这个时候弹了出来:两个选择。明天出发,我见到人就回来,见不到一直等,高招会可能赶不上。
温以宁:行。
苏蘅:乔安呢?
温以宁:我们三个必须共进退吗?
苏蘅:至少我跟你是。
温以宁:第二个选择呢?
苏蘅:七月再走,想待多久待多久。
温以宁转头看向正在书房里忙活的乔安。她手里拿着块新抹布,眉目专注地擦着今天刚买的小玩意,那抹布看着都比她的床单材质更好。
对于一个要靠学业改变命运的人,要怎么跟她说“我们出去玩吧高招会你别参加了网上咨询一下报志愿得了”?
说不出口。
温以宁转回去,给苏蘅发信息:七月再走,你慢慢计划,做个详细攻略,我负责拍照糊弄家长们。
苏蘅:不是一天都等不下去吗?我可以现在出发!没谈下来吗?还是心疼体谅顾虑人~家~要去高招会,不敢说啊!
温以宁:闭嘴!
“安静沉稳”“内向”个鬼,这就是个毒舌深柜!聚会参加得少是怕露馅,脾气好有求必应全是装的!
温以宁气呼呼地关闭聊天,买了一堆菜肉水果和零食饮料。
东西送到的时候,乔安已经收拾完了书房。
她站在门口接过送货员递给她的大袋子,拎进厨房,井井有条地逐个整理。水果放一层;蔬菜放一层;饮料放进冰箱门里,还有两瓶放上了茶几。
塑料袋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抽屉,她问:“晚上做饭吗,你想吃什么?”
“都行。”温以宁拧开一瓶气泡果汁,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小半瓶,打了个嗝。
乔安噗嗤一笑,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客厅里却很清晰:“你喝汽水也会这样啊。”
“什么话。”温以宁嘴上抱怨着,心里那点郁气全散了,“我又不是神仙,人喝汽水都会打嗝。”
见气氛缓和了一些,她又说:“这些东西你随便吃,不用跟我客气,不然放久了也会坏。”
乔安笑着应下,在离她有点距离的位置坐下,神情专注地看起了手机。
“你在看什么?”温以宁不由问道。
“今天有线上的高招咨询会,我看看热门问题和回答。”乔安说。
“对了,你之前说分数应该能报财经,有喜欢的专业吗?”
“嗯,我想学金融。”
“为什么?”
“好就业,赚得多。”
这个回答很务实。想到乔安搭在灰粉色床单上的手指和次卧里的旧被子,温以宁的心很轻地疼了一下。
她还是喜欢钱的,也喜欢过好日子。是不喜欢不劳而获吗?
“你打算学什么专业呢?”乔安问。
温以宁忽然有点烦:“不知道,看看分数再说。我妈想让我学文科,我爷爷和我爸同一战线,想让我学商科。”
乔安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你呢?你觉得我学什么专业好?”温以宁用闲聊的语气问道。
“我……不太了解你。”乔安的睫毛轻轻落下去,像是在看手机屏幕,也有点像在出神。片刻后,她问:“你喜欢什么呢?”
温以宁瘫在沙发上,语气怅然:“我小时候喜欢画画。但我妈说,随便学学得了,别指望做个画家。我不理解,就是画不好,自费办画展又能怎样?她宁愿我买衣服、买包、出去玩,一心把我当草包养。”
“家长都有家长的顾虑。”乔安的语速有点慢,“可能是担心……艺术圈的生活方式比较先锋,会影响你。”
温以宁知道她在暗示什么:“我国的不会吧,尤其是北京。”
“但你要是进了这个圈子,家境又好,可能会有人劝你出国,接触更多人。”乔安语气平淡而客观。
“也是。但我妈劝我的时候,倒是没说这些。她一向这样,像个谜语人。”
“可能是怕说透了,反倒给你提供了思路,导致逆反?”
“有道理。”温以宁聊得开心,不自觉往乔安的方向挪了挪,“那你说,我学什么专业?要我把爱好全介绍一遍吗?”
乔安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映出她低垂着的看似平静的眼眸。她知道温静仪为什么希望女儿是草包、自己也情愿做草包,在温家,做草包最安全。
要把温以宁推进必将搅起的漩涡中吗?被母亲保护着的、也被两个利欲熏心的男人惦记着的,天真愚蠢的人。
不知为何,刚刚放进冰箱的食物掠过她的脑海。有些菜不吃很快就会坏,也不知道温以宁是不懂,还是故意买这么多。
“爱好不一定适合做职业,要是压力太大,说不定连爱好都没了。文科的话,外语应该适合你,哪怕工作用不上,出国旅行也会方便些。”乔安说。
温以宁眼睛一亮:“是个好思路!说到旅行,我最近打算跟苏蘅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