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笑着跟上了她。
温以宁操作摇杆的样子很认真,眼睛亮闪闪的,嘴唇微微抿着,好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抓钩停下,她用力拍下按钮,眼睛的亮度又升了一个等级。
眼看着娃娃离出口越来越近,毫无征兆地,它掉了下去。
温以宁不满地怪叫一声,扫码再战。
连败五次,乔安看不下去了:“我来吧。”
温以宁点点头,痛痛快快地让开了位置:“行。”
摇杆上有着温以宁留下的温度和一点手汗,让乔安有点定不下心。
抓钩降下又抬起,没抓起任何东西。
“菜。”温以宁幸灾乐祸地点评道。
乔安低头打开斜挎包,翻出了一张湿巾。
温以宁看懂了:“你什么意思?”
“影响发挥。”乔安淡淡道。
擦完摇杆,她还顺手擦了一下按钮,又用纸巾把水分擦得干干净净。
“今天早上怎么没见你这么嫌弃我,什么都吃。”温以宁咬着牙说。
乔安把垃圾塞进她手里:“别说怪话,去扔了。”
“呵,人菜瘾大事还多。”温以宁冷笑着走了。
垃圾桶离得有点远,转过身时,她看见乔安举着只毛绒小狗朝她晃了晃。
温以宁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你把机器拆开了?”
“你拆个试试。”乔安把小狗举到她脑袋旁边,摇摇头,“不太像。”
“你才是狗!”温以宁一把抢过来,用力捏了几下。棕色小狗眼睛圆圆的,在她手底下不断变形,又回弹。
捏够了这只狗,温以宁拽着乔安走向娃娃机:“再抓一个给我看看。”
“抓不了,你太吵。”
“借口!你绝对是偷着拆机器了!”
欢快的铃声响起,温以宁翻出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苏蘅。
她利落地接通:“喂?”
苏蘅声音激动,语速前所未有地快。以越来越震惊的神态听完电话,温以宁看向乔安:“苏蘅见着她女朋友了。”
话音落地,她意识到之前没说过这些,又补充道:“她女朋友在上高二,联系很不方便,她搞了身校服和学生证混进了学校!我的天!”
乔安沉默地点着头,心飞快地沉了下去。
苏蘅“不方便让别人知道”的事办完,这趟南方之行,大概就要结束了。本应该觉得解脱的,为什么……
“这家伙以前装得可乖了,我还觉得她无聊呢!真没想到,能做到这个份上啊!”温以宁还在啧啧称奇。
“她以后什么打算?”乔安勉强接上了话,声音有点发干。
“不知道,她没说。”温以宁收起了手机,“她们晚上还要见一面,到时候会找我更新的。快说!你是不是拆了机器!”
“我再抓一个。”乔安笑笑,转过了身。
摇杆上的温度和手汗都没了,不知为何,她没能再抓出别的娃娃。
“哼,刚才装得那么大佬,原来只是运气好嘛……”温以宁不断挤兑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爆米花的香气浮动在空气里,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人们讨论着电影的画面和特效,没人聊剧情。
乔安揉着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以后能不能不坐这种会晃的椅子?”
温以宁像只高兴的大狗,一路走一路往她身上蹭:“不喜欢你也看完了,有本事你打我啊!”
乔安咬起了牙:“你给我等着。”
温以宁连连点头:“嗯,我等着。”
乔安彻底无语了。睡过一觉之后,两人都变得更真实了,她收起了假面式的温柔,温以宁则完全放飞了自我。
让人头疼,但也莫名有点开心。
“哎,你饿吗?”温以宁语气随意。
乔安看看左右,只有玩过的娃娃机和游戏机,没看见新增项:“怎么了,你想吃爆米花?”
“不吃。你要是不饿的话,我们去溜达一会儿。”温以宁说。
“行。”乔安应得痛快。
乘扶梯下到四楼,温以宁指向一个巨大的镜面装置:“去看看这个。”
镜面映着周围的装修,一眼看过去金光闪闪。走近了一看,乔安发现那是用许多大大小小的扭曲镜子拼接成的,有的能把人拉长,有的能把人拉扁。
“日常的奇迹。”温以宁轻声念出展示牌上的名字,“主展厅还有,走吧。”
她的声音里有种奇异的感情,乔安瞥了她一眼,很快猜到了原因。
主展厅里的东西比那个镜面装置怪多了。移动隔离带圈出来的空地里,摆着许多椅子,一条腿的、斜立着的、倒着的……就是没有一把正常的。
墙上的画也很怪诞,沙发背对着茶几,落地灯底座朝上,餐盘里面放着锅。
“我妈妈也是搞这些东西的。”温以宁低声说,“看不懂。”
乔安轻轻点了点头。
走出展厅,温以宁的音量恢复了正常:“你上次说,我妈不支持我画画,可能是担心圈子影响我。但她搞艺术很少跟人来往,人际关系很简单。”
“有些先锋艺术家是这样。”乔安语气平淡。
温以宁一愣:“你知道我妈?”
乔安指向那个镜面装置:“你说跟这个很像嘛,我感觉算是先锋艺术。”
“看不懂就叫先锋,你这是语言艺术。”温以宁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