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深沉默片刻,咬着牙说:“二十分钟办不到。”
乔安声音淡定:“你想办法找人拖住温以宁,她到家后,会跟我打视频。”
忙音突兀地响起,乔安笑了笑,放下了手机。
半个多小时后,房门被敲响了。乔安看过猫眼,打开了门。
穿着衬衫西裤的周维深走进来,目光掠过乔安,快速扫过大起居室。
看到厨房台面上的一只猫头鹰,他停住了目光:“摄像头?”
乔安关了门,走到背对厨房的位置,回答道:“对。书架上还有很多类似的摆件,但我不建议你坐沙发。”
周维深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是我想的那样吗?”
乔安看着他的眼睛,深深点头:“对。确认一下,你说跟她没有血缘,是实话吗?这两天总打雷。”
周维深愣了一下,随即暴怒:“畜生!”
和怒吼声同时响起的,是“啪”地一记巴掌声。乔安被打得晃了一下,站稳后仍盯着他问道:“是吗?”
“是。”周维深无力道。
“真不错。”乔安笑了起来,“说实话的人有好报。”
周维深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你到底要怎样?”
“我说了。”乔安一字一顿道,“两、千、万。”
周维深压低声音,瞪着她质问道:“离岸的卡给你你能用吗?你要钱,我分批给你现金不行吗?”
“这么多现金,我可没法存。”乔安抬起手,抚着脸上的巴掌印,“好疼,想多要一点。”
和弦铃声响了起来。周维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目光冷冷地落在乔安身上,接通了电话:“是我……嗯,我正在处理。”
挂断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卡夹,抽出一张卡递给乔安,又拿出一张便签纸递给她,“我提醒过了,出了事别找我哭。”
乔安展开看了看,连卡一起反手放在了岛台上:“要是数不对,你就等着吧。”
周维深冷哼一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东西呢?”
“你确定要吗?”乔安笑着反问道,“你的两个女儿,你想找谁处理文件?”
“你——”周维深瞠目结舌,“你是说这个?”
“怎么了,这个不值两千万吗?”乔安继续反问。
“行。行。行。”周维深连说了三个“行”,咬着牙转身,“别再见她,离温家人远点。”
房间门“咣”地一声合上,乔安站了一会儿,声音轻轻地落进空气里:“会再见的。”
转身拿上卡和便签,她走到猫头鹰前定定地看了它几秒,抬手拍向它的头顶。
抓着猫头鹰走进次卧,乔安拉开了衣柜。旧衣服被温以宁扔得只剩了一套,放在脏衣篮里,忘了洗。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连衣裙,她忽然觉得穿这件也很好。
是跟温以宁定情的衣服。
随便找了一个斜挎包,她把猫头鹰、身份证、手机、卡和便签塞进去,又拿了一把前段时间温以宁买的雨伞。
残局太多,没时间收拾了。但这样也很好……或许可以多拖几天。
钝刀子割肉和一刀捅死,哪个更残忍呢?
她无暇去想。撑着一把彩虹色的自动伞,她走进了越来越重的雨幕中。
雨伞宽大厚实,把她的头发和脸遮得严严实实。温以宁买东西总是挑贵的,大部分质量都很好。
看人的眼光却不怎么样。
裸粉色裙子的前襟,有水迹一滴接一滴地蔓延开。
雨更大了。
保时捷开进车库,温以宁一眼就看见了正在东张西望的李阿姨。
车辆停稳,她马上走了过来。温以宁开门下车,问道:“怎么了?”
李阿姨一脸担心:“温老师刚才跟张姐打听您了,问得很细。”
温以宁沉吟着点点头:“知道了。我妈还在家吗?”
“在家。”李阿姨觑着她的面色,提醒道,“温老师心情不太好。”
温以宁笑了笑:“谢谢你。”
仔细回忆了一遍司机老张看到的东西,她感觉问题不大。那次她喝了不少,乔安穿得破了点,但言行举止很文雅。
尽管如此,她心里仍有着相当分量的忐忑。走到母亲的卧室前,她抬手敲门,声音软得跟小猫一样:“妈妈,在吗?”
门很快开了。温静仪穿着日常睡袍,似笑非笑:“还知道回家啊?”
“除了去广州那几天,我哪天晚上没回家呀。”温以宁抓住母亲的手臂,摇晃着撒起了娇。
“说到广州……”温静仪看着她的眼睛,“是跟苏蘅一起去的?”
“还有乔安。”温以宁老老实实道,“苏蘅跟我只是朋友,我说过的。”
温静仪愣了一下:“谁?”
“乔安。”温以宁重复着她的名字,解释道,“我女朋友。”
温静仪微微皱眉,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哪两个字?”
温以宁被她看得心里打起了鼓:“乔木的乔,安宁的安。”
温静仪眉心抽了一下:“照片给我看看。”
温以宁火速转动着大脑,也没想起温家的对手、或者母亲的黑粉里有没有姓乔的。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合照,她转动手机把屏幕朝向母亲:“就是她。”
温静仪看着照片,慢慢点了点头:“很漂亮。”
温以宁尽力维持着镇定,面上笑嘻嘻地继续撒娇:“她人很好的。今天的手机是我非要给她买,昨天晚上打视频她手机没电了,她选的还是小屏的……”
“停停停。”温静仪抬起手,“我没心情听你这些……恋爱感言。先这样吧,你歇着去,明天见面我自己会看。”
母爱的房门沉重地合拢,温以宁忽然想起了一件大事。
苏蘅。
拿出手机,她飞快打字:乔安暴露了,我说三个人一起去的,别的没说。
想了想,她又发:去广州的原因你自己看着编。
苏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