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讽地笑了一下,温以宁继续道:“律师、警察,不少人都知道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多。非要缠着你爸的女儿是什么意思,逼我跟人说我另外有个爹吗?”
“没有,警察那边没办法,不按照家务事处理,我就是跟踪狂了……”
“你本来就是跟踪狂,变态。”温以宁扯开乔安,按在了换鞋凳上,“到此为止,你要是再用手段逼我,我不介意把所有事捅给媒体,看看谁更没脸。”
在满地盛极而衰的玫瑰花中,她转身走了出去,留下“咣”地一声关门的余响。
走进停车场里,她才想起来昨天开的是乔安的车。她刚拿出手机准备打车,乔安追了上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我送你,外面很冷。”
温以宁犹豫了一瞬。昨晚就很冷,偏偏她穿的是件大衣,没有围巾,没有帽子。
“真的很冷。”乔安强调,“比昨天冷多了。”
温以宁扫了一眼乔安。她出来得急,只换了鞋,在薄家居服外裹了件大衣。
穿成这样,她下车的时候怎么办?
“车钥匙给我。”温以宁伸出了手,“我不想跟你坐一台车。”
“好。”乔安毫不犹豫地把车钥匙放在了她的手心。
“车停你公司楼下,钥匙……”温以宁顿了一下,有点头疼。
“我去找你拿。”乔安迅速道。
“滚吧。”温以宁忽然想起,乔安的行李还在酒店,“我跟行李一起放到酒店前台。别问我住哪个房间,离我远点。”
乔安没有应声。早晨的停车场人来人往,有个路过的人一直看着她俩,都走过去了还在转头看。
“别丢人现眼了。”温以宁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向着奔驰车走去。
路上的车比她想象中多,红灯时间长得让她心烦,路边高楼的玻璃幕墙映着清冷的晨光,更让她烦。
耐着性子开进东环商务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她走到自己的奥迪面前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车轮胎是瘪的。
她不愿去想这是乔安的热血员工干的,或者是认识她车的义愤网友,没区别。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她再次坐进乔安的奔驰,开车回了酒店。
时间还早,温静仪刚刚起床,头发有些乱,眼下有着重重的眼袋和黑眼圈。
温以宁忽然很愧疚。母亲最近常常自责,其实她更是只顾着跟乔安纠缠,把母亲一个人丢在酒店里。
“对不起。”她低着头,抱住了母亲,“我……以后不会再见她。”
温静仪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餐厅吃着乏善可陈的早饭,温以宁问道:“你以后什么打算,家里还能回去吗,会不会有心理阴影什么的。”
温静仪微微蹙眉:“那套房子太大了,现在也没心情找佣人。”
“这倒是。”温以宁忽然想起一件事,当时出来得急,电闸没有合上,冰箱也放着没管。
“我今天回去一趟,你要一起回去收拾东西吗?”她问道。
温静仪点点头:“好。”
“宸光里我也得去看看。”温以宁又想起了大平层门上的封条,“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样了,能不能住。”
人总要活在现实里,她想。要吃喝拉撒,要处理冰箱电闸。一段过去,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吃过早饭,她把乔安的行李收拾出来,连同车钥匙一起放在酒店前台,退掉那间双人房,给乔安发了信息。
跟母亲一起换上暖和抗风的羽绒服,两人打车回了红玉山庄。
一周没人住的别墅仍是暖的,有股干巴巴的陈旧味,地板上落了一层薄灰。
客厅和厨房里酸臭难闻,是忘了洗忘了收的碗和厨余垃圾发了霉。
温以宁推开窗户让冷风呼呼地穿堂而过,将用过的碗直接扔进垃圾桶,打开冰箱将坏了的食物全清空了。
冷冻层里有不少鱼、虾、牛肉,她看着这些东西,一个问题缓缓浮了上来。
李阿姨——李慧,难道真是因为爷爷的精神虐待而突然崩溃激情杀人?
或者说,在乔安的指导下,她连冰箱食材都考虑到了,故意布置的?
大年初一,爷爷说了什么,才会让她在这样的日子对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