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阁下？”

兰甸磕巴着喊了一声。

海因里希闹了个面红耳赤，想说点儿什么，可盯着同样满脸爆红的兰甸，又好像发不出言了。

“走、走吧。”

好半天，他才磕磕绊绊吐出两个字。

兰甸：“去哪儿？”

海因里希还是脸红 、耳朵红，但说出的话却异常坚定，声音也不再发抖。

“婚姻登记所。”

兰甸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就提高声音说道：“不行！”

海因里希立即皱眉，不高兴地扭头瞪了过去，板着脸反问道：“你说什么？”

兰甸支吾着开了口，小声嗫嚅着说道：“伊戈……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海因里希承认了这个名字，他轻飘飘瞥向兰甸，继续反问：“哪里不对？和我结婚不对？还是和我上床不对？”

兰甸：“……”

这虫崽子……怎么什么话都说。

本来脸上的热意就没散去，现在被海因里希一句话闹得更羞窘，说话都咬舌头。

“我、你、我们……伊戈，这不对……你、你应该找个更好的雌虫做雌君，我不行……我和你、我是你的雌父啊。”

雌父。

雌父！

海因里希突然笑了，然后一把攥住兰甸的手腕，扯着他反手压在高大的全身镜上，两只有力手臂从后把他环住，右手掐住兰甸的下巴，大拇指揉弄着他的嘴唇，食指试探着往湿软的口中插。

他逼兰甸直视镜子里的相叠在一起的两虫，贴近他的耳朵逼问：“雌父？雌父会用这里吃虫崽的东西？”

“兰甸，你都忘记了？忘记自己是怎么趴在我床上，喊我‘雄主’的了？”

兰甸的脸忽红忽白，或许是想起之前的事情，只觉得羞窘又难堪，一张脸最后也停留在惨白上。

他想起小时候的伊戈。

白白软软的，非常乖巧懂事，会用稚嫩软绵绵的声音喊他“雌父”，还会张开稚嫩的手臂要他抱抱，用肉乎乎的脸蛋蹭他的肩膀。

可很快，温馨美好的回忆像是一面镜子，被“砰”一声砸碎。无数尖锐碎片上都换了画面，是海因里希把手伸进他嘴里，说“那就用嘴吧”，还有他把自己压在床上，逼迫自己喊“雄主”，兰甸羞臊得全身发红，脚趾都忍不住蜷了起来，也没有被放过。

这是长大后的伊戈。

他微张着唇，被两根手指堵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看兰甸这个可怜模样，海因里希又心软了两分，叹着气松了松手，改为捧住他的脸。

“兰甸，你不要忘记，你现在是我名下的雌奴。”

“不做雌君，你难道想一辈子做我的雌奴？”

海因里希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但语气和表情还是严肃的，尤其是最后一句，他摇着脑袋郑重地说了出来：

“我不会同意的。”

兰甸并不敢抬头看海因里希，哆嗦着嘴唇说道：“你可以解除我们的关系，然后……”

“闭嘴！”

海因里希瞪了他一眼，语气也硬了两分。

“解除关系？你现在还没有洗清罪名，是被贬为雌奴的。怎么？解除关系，然后重新把你送回雌奴交易所？”

兰甸：“……这没有关系。”

海因里希松开手退后了半步，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怒火，冷静下来才说道：“我说了，闭嘴。”

“兰甸，不要再说让我生气的话。”

兰甸：“……”

兰甸悄悄抬头看了海因里希一眼，他的小虫崽。

长大了，变得更加高大、俊美，但似乎也学会了一些雄虫的坏毛病，变得喜怒无常，让虫捉摸不定。

但他生气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两颊微微鼓起，还和小时候一样。

伊戈小时候生气，会把自己气成河豚，两边脸颊鼓着气，很可爱，自己会一边哄他，一边忍不住伸手戳戳他的脸。

现在也可爱，也想戳戳。

但兰甸不敢，只能悄悄盯着看两眼。

察觉到兰甸的视线，海因里希偏头望了过去，刚好撞个正着，四目相对。

“雄主的决定，雌虫只需要服从。”

“兰甸，我可以直接申请线上办理，按几个键、签个名的功夫而已，这很简单，甚至不需要你操作，更不需要你同意。”

只是听说到婚姻登记所办理，会有工作虫拍结婚照，海因里希想要结婚照。

兰甸看他，他很想问海因里希，他现在到底是自己的伊戈，还是自己的雄主。

但似乎已经有了明显的答案。

兰甸沉默许久，最后才微笑着用温顺服从的语气说道：“您决定就好。”

这个声音，似乎又回到海因里希刚把他从雌奴交易所带回来的时候，他也是乖顺得像计算好一切数值的机器虫。

海因里希板着脸，失落，也有些不高兴。

但他看得出来，兰甸也有些不高兴。

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叹出一口气，又往前挪了一步，伸手抱住兰甸，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还和小时候一样在他肩膀上轻蹭着。

“雌父，我很想你。”

“三十年了，你难道不想我吗？你才刚刚认出我，就要拒绝我吗？”

兰甸：“……”

哦，忘了说。

他的小虫崽其实是个撒娇怪。

兰甸脸上强撑的虚假微笑很快融化，下意识伸手回抱住海因里希，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小虫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