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共情狐狸了。
温白有些窘迫地捂了捂脸,耳朵尖的红意还没消下去,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头看向阿里塔斯。
十八岁的阿里塔斯,脸上还有未消的稚嫩,但已经被脸上的血、伤口、灰尘遮去。
他突然伸手摸了一把阿里塔斯的脑袋,揉了揉头发,最后叹着气说道:“十八岁的阿里塔斯……本来就还是小虫崽啊。”
大概从来没有虫摸过阿里塔斯的脑袋,他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终于露出些未成年虫该有的懵愣神态。
温白扳回一局,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嘴角藏着笑。
阿里塔斯看着他,突然问道:
“阁下,您到底是什么虫?又从哪里来?”
他问得突然,温白毫无准备。
温白好久没有回答,但嘴角的笑意收敛许多,他想了很久才回望向阿里塔斯,低低温柔说道:
“我从远方来。”
*
很难得,今天阿里塔斯比温白醒得更早,他睁开眼怔愣了一会儿才扭过头看向温白。
温白还在睡觉,眼睛闭着,柔软的金发铺在枕头上。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昨天没有说晚安。”
昨天做了精神梳理,或许是太累了,阿里塔斯直接睡了过去,都没有机会说话。
他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嘴巴,从床上坐起来,掰着手指开始回忆昨天都做了什么,竟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和温白一起睡觉!
然后做精神梳理!
好像有点累……好像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什么了?
阿里塔斯敲敲脑袋,有些不太记得了。
“……阿里塔斯?”
床上的温白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阿里塔斯,语气里还带着浓浓的倦意。
“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听到温白的声音,阿里塔斯眼睛一亮,转身就扑回了床上。
“阁下!我们昨天晚上忘了说‘晚安’!”
他语气凝重,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忘了互道晚安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温白还在打哈欠,被阿里塔斯这突然一扑吓得哈欠都憋了回去,他眨眨眼睛看向阿里塔斯,见他正皱着眉毛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显然对没有说晚安这件事耿耿于怀。
温白觉得好笑,也真的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一边揉揉阿里塔斯的头发,温柔道:“说过了啊,忘记了?”
阿里塔斯皱眉,完全不信:“什么时候?阿里塔斯不记得了。”
温白:“梦里面。”
阿里塔斯:“啊?”
“好啦,起床吧。”温白拍拍他的脑袋,又说道,“你压着我头发了。”
阿里塔斯:“!!!”
阿里塔斯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立刻坐直身体,把压在自己胳膊下的金发扒拉了出来,还非常诚恳地对它们点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阿里塔斯不是故意的。”
温白被他正儿八经道歉的样子逗得大笑,一边笑一边把乱糟糟的头发捋到耳后。
“好了,起床吧。”
温白说道。
他边说边下床,径直进了洗漱间洗漱。
洗漱完再出来,竟然正好看到阿里塔斯在换衣服,全身上下脱得赤条条。
温白:“!!!”
温白立刻背过身去,一眼都不敢看,耳朵飞快烧了起来。
他立即想到昨天在精神海世界里看到的画面,光裸的后背,匀称饱满的肌肉,还有修长有力的大腿,内侧肌肉弧线圆润漂亮,全是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赤裸的、蜜色的、充满温度的,被触碰后会忍不住轻轻颤栗的……
阿里塔斯歪头,光着屁股走过来,很疑惑地盯着温白的耳朵。
“阁下,耳朵……为什么红了?”
温白:“……”
“啊!脸也、红了!”
温白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把贴近的阿里塔斯扒拉开,然后闭着眼睛横冲直撞逃命般出了卧室,只干巴巴丢下一句话。
“赶紧穿好衣服下来吃饭!”
阿里塔斯:“???”
阿里塔斯挠头,很疑惑地摇摇脑袋,自言自语嘀咕:“温白,很奇怪。”
笨蛋虫子还不知道呢,他刚刚已经被温白在心里扣掉了一杯加了甜蜜水的苹果汁,连今天的树莓派也没有了。
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