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縝央大人不见了!”
刚回到蝶屋的蝴蝶忍看着空荡荡的病床,握紧了拳头。
小葵站在一旁愧疚地掉眼泪,“我出去拿要换的药,縝央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等我再回来,她就不见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七个小时太短了,伤口才刚刚止住血,任何动作都有可能导致伤口再度崩裂。
小葵的哭声断断续续,蝴蝶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实弥已经气得火冒三丈了,他焦躁地在病房转来转去,一把推开病房门在走廊挨个房间找起来。
和实弥一同来蝶屋的杏寿郎看上去冷静很多,“不死川,我知道她去哪里了。”
紫縝公馆。
縝央赶到的时候,看到了妈妈的灵堂。
灵室燃着幽幽忌火,千夜子静卧在棺中,往日温柔的面庞被白布遮盖,鲜活的气息彻底消散,只剩冰冷的沉寂。
寒意顺着后颈窜上天灵盖,縝央膝头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看到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縝央,守在一旁的久我清光猛地起身,脚步踉跄地冲过来,泛红的眼尾藏不住翻涌的情绪:“縝央?!你回来了!你……”
他的手颤抖着碰上縝央脖子上缠着的绷带,脊背崩得死死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痛苦:“……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走了几天……明明说好在家等我的。”
最爱的妻子被鬼杀害,躺在冰冷的棺木中。女儿身受重伤被鬼杀队带走。久我清光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变故,他直到现在都处在不敢置信地状态中,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为什么?为什么千夜子会躺在那里……好多血啊,千夜子离开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他死死抓住女儿的肩膀,声嘶力竭地质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鬼出现在家里?你不是柱吗……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妈妈?!”
縝央面色煞白,呼吸急促又紊乱,想哭哭不出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茫然无措。
她也不敢相信,昨天还笑眯眯地喊着要跟她一起逛街的人,今天就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再也不能开口,再也不能动。
“……啊…啊……”她张开口,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音节,嘶哑难听。
妈妈……妈妈……对不起……你……我…妈妈……
妈…妈……妈妈……系统,系统你在哪啊……跟她说说话!她好怕!你在哪啊?!系统!
她也想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弱小?!为什么面对鬼舞辻无惨连一招都出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死的不是她?为什么善良的人总得不到好报?!
为什么到最后,还要连累系统替她去死,她才是本该死去的人啊!
“你干什么?!”实弥将久我清光一把推开,小心翼翼地将縝央护在身后。
杏寿郎扶住软倒的縝央,目光焦灼地上下打量,先落定在她缠着绷带的脖颈,发现没有出血稍微松口气,目光扫过她发颤的指尖和干净的衣摆,急声确认:“头晕不晕?还能保持清醒吗?”
另一边,火爆的实弥已经开骂了:“你说的什么狗屁话?!没看到她受伤了吗!你知道再晚一点她就要没命了吗?”
久我清光愣愣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两个人,这个白发男人不认识,另一个金红色头发的人是之前见过的杏寿郎。
此刻,杏寿郎皱着眉看向他,语气低沉:“袭击公馆的是鬼之始祖,十分强大,并不是单凭一人能对抗的。縝央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千夜子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不会想看到您苛责她的女儿。”
千夜子……
久我清光如同被人打了一耳光,骤然清醒,他跌跌撞撞跑过来抱住縝央,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对不起,縝央,爸爸对不起你。都怪我都怪我,我当时甚至不在你们身边……”
伤心欲绝的男人无助地哭泣着,曾经挺得笔直的脊背深深地弯了下去。
“縝央……”他抱着唯一的女儿,语气悲切中透着后怕:“退出鬼杀队吧……这份工作太危险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
……
縝央留在紫縝公馆守了三天灵。
她跪在千夜子的牌位前,看着来来往往祭拜的人群。京都华族贵族来了不少,久我家、花山院家、西园寺家......东京女子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低声啜泣。受过千夜子救助的养育院和慈善机构的人敛声屏气排成长队。
东京各大报以头版头条刊发讣告,将千夜子的意外离世称为时代性损失,无一不为其悲伤惋惜。
她的母亲是这么的优秀,即使这个时代对女子有诸多限制,但千夜子还是凭借努力发光发热,用自己的方式帮助更多的人,影响着身边所有人。
这样美好的人,年华正盛,本该拥有更幸福的人生。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生下她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千夜子被迫与最爱的丈夫分离数十年,为了照顾女儿为了完成女儿的愿望,独自一人与家族抗争,从不妥协。
都是因为她这个无能的女儿,她才会在最美的年华中乍然坠落,永远地失去生命。
千夜子是最勇敢最强大最耀眼的女人。
她是最无能最弱小最令人讨厌的女儿。
温柔善良的妈妈变成縝央手中一捧骨灰,盒子的重量那么轻,却坠得她怎么也拿不起来。
久我清光的催促在门外响起,回京都的车子已经准备好。灵堂的布置被撤下去,来祭奠的人们散去。
金红色长发的青年无声守护在縝央身旁。
縝央垂着头,黑色网纱遮挡住她的眼睛,眼泪顺着尖尖的下巴滑落,滴在怀中的骨灰盒顶部的照片上,女人温柔的脸在泪水中模糊。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身着黑色丧服的女人居高临下望着縝央,看着女孩佝偻着的肩背,她的眉头狠狠皱起。
“罢了,以后也不再是我们久我家的人,也不用再费心教你礼仪了。”
女人身后的管家面向杏寿郎,客气地开口:“这位先生,我们夫人要与小姐说几句话,麻烦您先回避......”
“不用,用不着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