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市在山下。

热闹得不像灵境边陲。

祁鸢一路跟着夙澜下山，嘴就没停过。

“你到底叫什么？”

“你真叫渊君？”

“这名字也太嚣张了吧？”

“我以后怎么喊你？喂？还是死渊君？”

前面的人，始终没回头。

祁鸢也不在意。

她本来也不是等回答的。

她就是——想说话。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说过话了。

风从山上一路吹下来。

她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

有点眼熟。

这种感觉来得很突然。

她皱了皱眉，想抓住，却又抓不住。

“喂。”

她忽然开口。

前面的人脚步没停。

“你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我？”

男人终于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见过。”

祁鸢一愣。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

没想到他会答。

她立刻追上去两步：

“在哪？”

男人沉默了一息。

“你不记得。”

祁鸢：“……”

她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说话真的很欠。”

男人没再接。

祁鸢却没生气。

她反而笑了一下。

“行。”

“那我就当你暗恋我很久了。”

男人：“……”

他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判断她是认真的，还是单纯胡说。

祁鸢被他看着，也不躲。

还挑衅似的抬了抬下巴。

男人收回目光。

“随你。”

——

古市入口，人声喧哗。

各色摊位沿街排开，灵器、符箓、灵草、丹药，应有尽有。

祁鸢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么热闹？”

她三两步就冲进人群。

“这个多少钱？”

“这个怎么用？”

“哎这个好看！”

她像一阵风。

一会儿在这，一会儿在那。

完全忘了自己是被追杀的人。

夙澜站在原地。

没动。

只是看着她。

人群从他身边流过。

像是自动绕开。

他就那么站着。

安静地，看。

祁鸢跑了一圈，忽然回头。

发现他还在原地。

她愣了一下。

然后——

朝他招手。

“喂！你站那干嘛！”

“过来啊！”

声音很大。

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夙澜没动。

祁鸢皱眉。

直接挤开人群，跑回来，一把抓住他袖子。

“走。”

她说。

语气理直气壮。

“陪我逛。”

夙澜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的地方。

没有挣开。

“我不需要。”

他说。

祁鸢拉着他往前走。

“我需要。”

——

人群更热了。

摊位上挂着一串红绳。

细细的，编得很好看。

祁鸢一眼就看中了。

“这个。”

她拿起来，晃了晃。

“多少钱？”

摊主笑眯眯：“十灵石。”

祁鸢：“……”

她摸了摸自己腰间。

空的。

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红绳放回去。

“算了。”

她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

手腕一紧。

被人拉住。

她回头。

夙澜站在她身后。

“要吗？”

他说。

祁鸢下意识嘴硬：

“我又不是没钱。”

夙澜看着她。

没说话。

只是从袖中取出灵石。

放在摊位上。

“这个。”

他说。

摊主立刻笑开了花。

“好嘞！”

红绳被递过来。

夙澜接过。

祁鸢站在旁边，看着他。

忽然有点愣。

“你——”

她刚开口。

夙澜已经伸手。

拉过她的手腕。

动作很自然。

祁鸢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没动。

就这么看着他。

他的手指，微凉。

却很稳。

红绳绕过她手腕。

打结。

收紧。

不松不紧。

刚好。

祁鸢低头，看着那根红绳。

一时间，没说话。

她从来不戴这种东西。

太没用。

太碍事。

但这一刻——

她竟然没有想摘下来。

她抬头。

“你这是干嘛？”

夙澜：“欠你的。”

祁鸢：“……”

她张了张嘴。

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本来可以说一句“这点东西就想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