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轻轻合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心疼。
他一直以为龙傲只是懒、只是不想学、只是语言理解弱。
却从没想过,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活在一个和所有人完全不同的视觉世界里。
他看到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拆解的、穿透的、多层的。
难怪他懒得动、懒得说话、懒得配合。
对他而言,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比别人复杂、吵闹、刺眼太多。
“原来……是这样。”
云水轻声喃喃,伸手轻轻摸了摸龙傲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龙傲被摸得舒服,微微眯起眼,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对他而言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在这时,门锁轻响,金州执从军队回来了。
他一身军装还没来得及换下,进门第一反应依旧是扫视客厅,找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嘴角不自觉柔和一瞬。
可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云水的神情不对。
“怎么了?”
金州执快步走过来,语气瞬间绷紧,军人的警觉性让他意识到出事了。
云水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拿起桌上的白纸和塑料袋,轻声开口:
“金州执,你有没有想过,小傲他……可能不是用眼睛在看东西。”
金州执周身气场骤然一凝。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他心底最深、最不敢细想的忌惮。
他脸色微变,看向龙傲的目光瞬间凝重:“你什么意思?”
云水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一字一句告诉了他。
从写字卡顿,到塑料袋测试,到龙傲口中的“一层”“好多”。
每一句,都像一块石头,砸在金州执心上。
他一直知道龙傲不普通,知道他威压惊人,知道他在驿站如入无人之境。
可他从没想过,根源竟然在视界上。
一个天生就能拆解空间、穿透物质、解析层级的存在。
难怪自己第一次见他,会被本能压制。
那是来自更高层级视界的绝对压制。
金州执蹲下身,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郑重地凝视龙傲。
眼前的小孩依旧懒洋洋的,手里攥着半块奶糖,眼神淡淡,看起来懵懂又无害。
可他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一个连他们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本质。
龙傲被他看得有点不耐烦,皱了皱眉,往云水身后缩了缩,一副“别吵我吃糖”的野样。
金州执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到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
云水点头,轻声说:
“所以他不是懒,也不是不会写。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在我们眼里的‘纸’上,写出我们眼里的‘字’。”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两个顶级异能者,第一次在一个五岁孩子面前,感受到了深深的未知。
而被他们议论的主角,正心安理得地啃着奶糖,对自己身上惊天的秘密,一无所知,也毫不在乎。
反正不管看到的是一层还是好多层。
有吃的,
就行了。
龙傲幼年篇:原来你是这样的小魔王
真相被戳破的那个下午,家里的气氛微妙得有点好笑。
云水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看向龙傲的眼神,从“耐心教小孩”的温柔,直接升级成“心疼顶级大佬被迫装小朋友”的复杂宠溺。
金州执则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会儿是“难怪我当初被压得动不了”的后怕,一会儿是“合着我天天给大佬递糖”的荒谬,最后全都化成一句无声的:行吧,自家崽,认了。
而当事人龙傲,蹲在垫子上啃完最后一块奶糖,拍拍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对自己“解析级视界”的秘密被曝光一事,毫无波澜。
他听不懂“视界”“层级”“空间解析”这种高级词,只知道:
写字好麻烦,看着好乱,不想写。
云水看着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懒样,又心疼又好笑,干脆把蜡笔、白纸全都收起来,温柔道:
“好,我们不写了,以后都不写字了。”
龙傲眼睛瞬间亮了一点点,飞快点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往垫子上一瘫,继续摆烂。
金州执在旁边看得嘴角抽抽。
合着以前装不会、装迟钝,一半是懒,另一半是……真的看不清正常的纸。
当天晚上,金州执罕见地没有立刻去修补墙面,而是拉着云水在阳台小声商量。
“他这种视界……会不会很辛苦?”金州执眉头紧锁,“看什么都是拆解开的,会不会很吵、很乱、很刺眼?”
云水轻轻点头:“应该是。所以他才总懒洋洋的,不是性格冷,是一直在被动接收太多信息,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疼。
他们一直以为龙傲是被宠得娇气,
却没想到,这小家伙是在一个无比嘈杂、无比复杂的世界里,强行安安静静装了这么久。
金州执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以后……夜里别拦着他出去了。”
云水一愣。
“驿站里全是能量、异兽、破碎空间,”金州执声音低沉,“对我们来说是危险,对他来说,可能反而是最清晰、最舒服、最不吵的地方。”
云水瞬间懂了。
龙傲夜里总往外跑,不是调皮,不是贪吃能量,
是只有在驿站那种混乱能量场里,他的解析视界才不会过载,才能真正放松。
房间里,龙傲已经蜷在小床上睡着了,呼吸轻轻的,小手还下意识攥着一颗备用奶糖。
看起来乖得一塌糊涂,谁能想到这是个看塑料袋都能看出千层结构的小怪物。
第二天,陆星辞和陆降照常上门。
一进门,陆星辞就嚷嚷:“龙傲!今天我们不写字啦,我带了新糖!”
陆降则安安静静站在后面,习惯性往龙傲身边靠,准备继续当沉稳护崽小狮子。
云水看着这两个完全不知情的小朋友,轻轻笑了笑。
也好。
就让他们继续以为,龙傲只是个好看、安静、有点懒、有点凶、护食又不爱说话的普通小孩吧。
至于真相——
只有他和金州执知道就够了。
从今往后,他们不教写字,不逼对视,不强迫他适应普通人的世界。
他想瘫着就瘫着,想出去就出去,想凶人就凶人。
龙傲幼年篇:全京城抢着订娃娃亲
自打云水和金州执开始带着龙傲,频繁出席异能圈层的宴会、家族聚会等各类公开场合,这个本就耀眼的小孩,瞬间成了整个上流圈子里万众瞩目的焦点,也让家里的请帖从四面八方涌来,险些堆爆信箱。
龙傲生得极是出挑,年仅五岁,身形却已拔高壮实,看着足足有八岁孩童的模样,身姿挺拔舒展,半点没有同龄小孩的娇弱,更无半分阴柔之气,周身自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野性,硬朗又灵动。
他有着一头乌黑的自然卷发,发丝柔软却带着几分不羁的蓬松感,平日里散着时,卷度恰到好处地落在肩头,衬得那张冷白近乎剔透的脸庞,愈发精致夺目。云水总爱细心地给他把头顶的卷发束起,扎成一个小小的高马尾,碎发随意垂在颊边,少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利落矜贵,又丝毫不减骨子里的野劲。
一双浅褐色的眼眸澄澈又清冷,眼型精致利落,抬眼时眸光淡淡,不笑不闹,没有孩童的软糯娇憨,只有沉静疏离,冷白肌肤与乌黑卷发、浅褐眼眸形成极致反差,每一处五官都生得恰到好处,轮廓分明又细腻精致,像匠人倾尽心血雕琢而成的玉琢小公子,却又带着野生小兽般的凌厉气场。
他从不用刻意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往那儿一站,身姿挺拔,脊背挺直,沉静不语,周身便萦绕着一股又野又静的独特气质。明明不言不笑,眼神淡然,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不敢轻视的压迫感,矜贵又桀骜,干净耀眼到让人移不开眼。
更何况,他身边始终寸步不离跟着云水与金州执两位顶尖大佬。云水气质温润,却周身透着顶级异能者的内敛锋芒,对龙傲满眼纵容宠溺;金州执一身凛冽军人气场,冷硬矜贵,却全程将龙傲护在身侧,眼神里的护短与在意毫不遮掩。
明眼人一眼便知,这个气质出众、容貌绝世的小孩,是被两位顶尖人物放在心尖上极致疼宠的存在,半点得罪不得。
也正因如此,不过短短数日,整个圈层的豪门世家、异能望族全都坐不住了,各式各样的请帖如同雪片般飞往家中。起初只是寻常的拜访邀约,到后来,全都变成了直白又急切的提亲帖——有豪门直接开门见山:愿以小女相许,结百年之好。
有异能世家委婉试探:可否为家中晚辈,定下娃娃亲之约?
还有更夸张的,直接把家底、产业、异能资源列得清清楚楚,就差把“我们想把龙傲娶进门”写在脸上
整个上层圈子都疯了。
谁都想把这个好看、气场强、又被两大顶级大佬捧在手心的孩子,早早预定进自家家门。
云水每天拆请帖拆得头大,金州执看着那些明晃晃“提亲”字样,脸一天比一天黑,周身戾气都快实体化了。
“这帮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小傲才多大,他们也敢开口?”
军官长醋意+护崽欲双重爆发,每次看到一张提亲帖,就沉着脸“咔”地撕了,扔进垃圾桶。
可谁也没想到,最夸张、最厚重、最让人没法忽视的,还在后面。
这天下午,门铃一响,佣人送来两份烫金压纹、封蜡刻着雄狮纹章的请帖。
纸张厚实得像小册子,装帧华丽到刺眼,一看就不是普通家族能拿出来的东西。
云水拿起一看,瞬间愣住。
金州执凑过来一瞧,脸色当场黑成锅底。
——陆家送来的。
还是非洲狮家独一份的顶级家族请帖。
一张署名陆星辞,一张署名陆降。
内容直白又隆重,简直是把“抢亲”两个字摆上台面:
陆星辞版:聘礼清单列了三页,最后一行大字——龙傲是我媳妇,预定终身!
陆降版:措辞沉稳正式,礼数周全,态度却无比坚决,隐隐透着狮系的势在必得。
云水拿着请帖,哭笑不得:“陆家这是……真急了。”
金州执额角青筋直跳:“陆老头到底教的什么孙子。”
话刚说完,通讯器响了。
一接通,陆老爷子爽朗又带着点心虚讨好的笑声传过来:
“哎呀,金小子、云先生,别生气别生气!你也知道,家里那两个小子,天天回家念叨龙傲,觉都睡不好!我这一把老骨头,实在架不住他们磨啊!”
听着就知道,老爷子在家里被两个孙子缠得快疯了。
陆星辞天天闹:“爷爷我要龙傲当我媳妇!”
陆降虽然不说,却每天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眼神执着得吓人,摆明了“我也要”。
陆老爷子活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面对两个孙子抢同一个小孩,还是头一回这么束手无策。
再加上圈子里全都在抢着给龙傲订亲,他再不赶紧发请帖,万一被别家抢先了,陆家两个孙子不得哭死?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以非洲狮家族名义,送出了最隆重的两份聘帖。
电话那头,陆老爷子干咳一声,语气认真又无奈:
“我知道龙傲还小,我们不急!就是先……先预定个位置!你放心,我们陆家绝对疼他,绝不委屈他!”
金州执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陆老头,你想都别想。”
“哎哎哎你别这么绝情啊——”
“不行。他才五岁!”
金州执一句话堵死,直接挂了通讯。
转头看向客厅里,对这一切全然不知情的龙傲。
小孩正坐在垫子上,安安静静啃着奶糖,乌黑小马尾软垂在颈后,冷白小脸埋在糖纸边,褐色眼眸半垂,长睫轻轻扑闪。明明才五岁,身形已经挺拔得像八岁,线条干净利落,只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野气。
云水走过去,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卷发:“外面好多人想把你带回家呢。”
龙傲茫然抬头,褐色眸子懵懵懂懂,完全听不懂“带回家”是什么意思。他只皱了皱眉,往金州执身后缩了缩。
金州执被他这么一靠,浑身戾气瞬间消了大半,可一想到门外那两个天天报到的陆家小子,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现在一看见陆星辞和陆降就头疼。
一天不落地往这儿跑,比他去军队点名还准时,来了就围着龙傲打转,赶都赶不走。
金州执脸色臭臭地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跟云水吐槽:“这俩小子天天来,比上班还积极。”
云水忍着笑:“孩子们关系好,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金州执不爽,“一个个都没安好心。”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蹦蹦跳跳脚步声,伴随着陆星辞清脆的嚷嚷:“龙傲!我们来啦!”
金州执额角青筋一跳,当场就想把门关上。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陆星辞“唰”地推开门冲进来,陆降背着书包跟在后面,依旧是一副沉稳靠谱的样子,目光一进门就轻轻落在龙傲身上。
金州执脸彻底黑了,语气带着军官式的冷硬催促:
“你们不用上学?天天往这儿跑像什么话。”
陆星辞一愣,挠挠头:“今天……今天周六啊。”
金州执噎了一下,更烦了:
“周六也不用学习?不用训练?不用回家待着?”
陆降默默抬头,很认真地回了一句:
“训练完了。”
金州执:“……”
行,跟这俩小子说不通。
他干脆不再理人,转身往龙傲身边一坐,用自己整个人把龙傲和陆家兄弟隔开,宣示主权意味不要太明显,臭着脸摆明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离远点。
龙傲完全不懂大人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叼着奶糖往金州执身边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发呆,一副“你们吵你们的,别打扰我吃糖”的淡定模样。
云水在一旁看得快笑出声,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