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医护小心翼翼为他清理溃烂伤口、涂抹冰凉刺骨的药剂,钻心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也依旧面不改色,冷冽矜贵的侧脸线条利落完美,周身往日慑人的杀伐锋芒尽数收敛,只余下满心满眼、化不开的温柔。
魏呈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温情又揪心的一幕,心底无声轻叹。
世人只敬畏那撼动天地的通天威能,纷纷揣测着那位无名英雄的真实身份;唯有他亲眼所见,这场震撼整座沪城的大战背后,不过是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一个舍命相护,悍不畏死,以血肉之躯挡下致命杀机;一个执念相守,倾尽所有,燃尽本源也要护其周全。
就在这时,帐篷内的空气,骤然一沉。
龙傲强撑到极致的身躯,终究再难扛住神魂与本源的双重透支,仿若一根被绷至极限的琴弦,在陆降彻底睁眼、安然无恙的刹那,轰然断裂。
他墨色眼眸骤然失神一暗,修长挺拔的身躯未曾有丝毫晃动,便直直向前倾倒,无声无息地昏死过去,连一丝余力都不曾剩下。
“龙傲!”
陆降心口骤然揪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下意识便要挣扎起身,可肩骨传来的撕裂般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浑身经脉发软无力,整个人狠狠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倒下,满心都是铺天盖地的慌乱与无力,连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守在门外的魏呈与专业医护队瞬间冲帐而入,神色凝重至极。
没有半分犹豫耽搁,急救担架迅速铺展在地面,四名异能医护动作稳、准、轻,小心翼翼将昏迷的龙傲轻轻托起。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绝非普通的外伤,而是本源燃尽、血脉反噬、诅咒侵体交织的致命重伤,寻常救治毫无作用,必须立刻送入军区最高级别的密闭式异能修复医疗舱。
“带走!全速送往核心医疗区,立刻以最高权限启动生命维持舱!”
魏呈沉声下令,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医护队抬着龙傲快步离去,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穿过沉沉暮色,步伐急促却平稳,很快便消失在帐篷外的通道尽头,再也看不见。
陆降僵躺在床上,目光死死追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指尖紧紧攥住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布料捏破。
他什么也做不了,肩骨未愈,异能虚浮耗竭,连坐起身都无比艰难,更别说跟上前去。
他只能躺在原地,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终彻底消失,心口仿若被千斤巨石死死压住,闷涩发疼,满心都是无措的慌乱与蚀骨的无力。
那个拼尽一切护了他一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等到他睁眼的少年,最后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沉眠。
接下来的日子,漫长而安静,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
陆降开启了枯燥却规律的恢复期,每日医护定时前来换药、输注异能修复液,弑神剑残留的阴毒余毒被一点点清除体外,碎裂的肩骨缓慢愈合,受损堵塞的经脉渐渐通畅。
他格外配合所有治疗,不吵不闹,乖乖吃药、静心静养、循序渐进复健,一步不落,可伤势依旧恢复得平稳却缓慢,远没有那般轻易痊愈。
他极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躺着,目光直直落在帐篷门口,满心都是远在核心医疗舱里的那个人。
无人主动细说龙傲的具体情况,他也未曾主动追问,他心里清楚,军区最高级别的医疗舱一旦启动,便是全天候密闭修复,不到身体自我修复完成,绝无提前出来的可能,以龙傲那般极致透支、燃尽本源的伤势,绝非三两天便能苏醒。
白日里光线缓缓流转,夜晚灯火静谧安宁,一天,两天,五天,七天……
陆降的气色日渐好转,已然能靠坐在床头,能慢慢下地缓慢行走,身上的伤口渐渐结痂脱落,耗损的异能也恢复了大半。
身体刚达到自主行动的标准,他便立刻拒绝了医护的陪同照料,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休养服,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一步步走向军区总院最深处、戒备最森严的核心医疗区。
这里常年戒备森严,光线清冷柔和,通体银白的建筑透着冰冷的科技感,安静到落针可闻。
空气中浮动着异能修复液与消毒水混合的清冷气息,一排排精密仪器无声运转,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微光,区域最中央,放置着一具通体透明、萦绕着淡金色修复光纹的顶级生命医疗舱,周身透着不容打扰的肃穆。
陆降在舱外驻足,脚步骤然顿住,再也迈不开半步。
隔着一层冰冷的透明舱壁,他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牵挂了无数个日夜的那个人。
龙傲安静地悬浮在淡蓝色修复液中,墨色长发如水草般轻柔散开,贴在冷白的脖颈与肩头,五官精致凌厉,线条干净利落,俊美得极具冲击力,可那毫无生气的沉睡模样,又让他心头猛地揪紧,酸涩翻涌。
他双目紧闭,长睫垂落如轻羽,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密的金色光丝,那是医疗舱在持续修复他受损的经脉与破碎的神魂,淡青色的血管在苍白近乎透明的肌肤下隐约可见,原本盘踞周身、狰狞可怖的诅咒纹路已然淡去,可整个人气息微弱,毫无波澜,仿若一尊沉眠的深渊神祇,不染尘世尘埃,亦无半分生机。
医疗舱外的数据面板上,各项生命数值平稳却偏低,一行小字清晰标注:神魂深度休眠,本源自我修复中,预计苏醒时间:未知。
陆降静静站在舱外,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一言不发,不曾靠近半步,就这般安静地凝视着舱内的少年。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鎏金狮瞳沉静如水,褪去了战场上的悍勇与锋芒,只剩下一片温柔且执着的坚守。
他终于可以来看他了,在他拼尽全力护自己平安之后,在他独自沉眠、承受万般伤痛之时。
陆降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舱壁上,位置恰好正对龙傲的心口。
温度无法穿透,声音无法传递,可他就这般固执地贴着,目光一寸寸描摹着舱中人的眉眼,安静、专注,一眼不移。
帐外的世界山河安宁,沪城早已恢复往日的烟火气,街头巷尾皆是热闹喧嚣,唯有这片核心医疗区,时光缓慢得近乎停滞。
这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只有光影的缓缓浮动,只有一个清醒的人,默默守着一个沉眠的人。
陆降从不心急,他的伤势慢慢痊愈,便慢慢等待;龙傲睡得长久,便一直守候。
就像当初,那个人不眠不休、不计生死守着他一样,如今,换他来守着他。
核心医疗区常年恒温,清冷白光铺满每一寸角落,仪器运转的低鸣单调而平稳,成了这片寂静天地里唯一的声响。
陆降站在医疗舱前,每每一立,便是整整数个时辰。
他步伐尚且轻盈,可肩伤未完全痊愈,久站便会牵扯出细密的钝痛,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却浑然不觉,丝毫不在意。
鎏金狮瞳一瞬不瞬凝着舱内沉眠的少年,指尖始终轻贴在冰冷舱壁上,仿若唯有这般,才能传递出心底无尽的牵挂,触碰到那抹熟悉的温度。
舱内的龙傲依旧毫无动静,淡蓝色修复液泛着淡淡莹光,温柔包裹着他修长挺拔的身躯,细密的金色修复纹路如蛛网般缠覆周身,一点点修补本源透支撕裂的经脉,抚平血脉反噬留下的深层暗伤。
他墨发在液体中轻轻浮动,眉眼沉静,褪去了战场上的妖异暴戾,也褪去了平日里的慵懒散漫,只剩下一种易碎又矜ugly的绝美,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眼眶发酸。
数据面板上的数值,在以极其缓慢、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缓攀升,却实实在在证明着,他在一点点好转,从未放弃苏醒。
直到双腿传来酸胀麻木,肩背隐痛愈发清晰,陆降才缓缓收回手,不多做停留,转身安静离开,不打扰舱内的修复,也不惊扰这片寂静。
自此之后,核心医疗区便多了一道固定不变的身影。
陆降每日结束康复训练,便会独自前来,不喧哗,不打扰,不带任何人陪同,只是安静立在医疗舱外,默默守候。
有时是晨光熹微、薄雾轻笼的清晨,有时是暮色沉沉、晚霞漫天的黄昏,有时是万籁俱寂、星月满天的深夜。
他静静看着舱内光影流转,看着修复纹路明暗交替,看着龙傲始终安稳沉眠的模样,偶尔伤势牵扯疼痛,便侧身倚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目光依旧不曾偏移半分,满心都是牵挂。
医护人员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无人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备好温水,放在不远处。
魏呈也曾来过几次,远远望着那道孤挺守望的身影,最终默然转身,下令将这片区域的守卫再撤远一些,留足了独属于他的安静与私密。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深渊归墟禁地深处,周身萦绕着亘古苍茫的深渊魔气,压抑骇人。
龙诀猩红竖瞳骤然一缩,一股刺骨的心悸顺着血脉联结,狠狠攥紧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能清晰感知到,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本源燃尽,神魂重创,血脉之力濒临溃散,正被困在人类的医疗仪器中,陷入无边沉眠,生死未卜。
他能跨越万里血脉,感知到那场九死一生的绝境厮杀,感知到少年以命相搏的决绝,感知到他为护一人、甘愿燃尽自身所有的偏执与深情。
龙诀周身魔气翻涌咆哮,几乎要掀翻整个禁地。
他拥有通天彻地、撼动乾坤之能,可翻山海,逆生死,却被深渊法则与千年禁制牢牢困在归墟,跨不过那道隔绝人渊的天堑,伸不出一只援手。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隔着万里血脉,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独自承受反噬与极致伤痛,任凭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在生死边缘挣扎,一切,都只能靠龙傲自己熬,自己醒。
翻涌的魔气渐渐平息,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沉重得压垮了整片归墟的暗夜。
而沪城之外,云水与金州执二人,心头也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浓重不安。
沪城一级战备、1027沪校能量暴动的消息,终究传遍了各大异能辖区,纵然军区封锁所有核心机密,绝口不提参战者身份,可这两个养了龙傲十余年、看着他长大的人,又怎会猜不到真相。
那股横贯天地、霸道凛冽的深渊魔气,那股独属于龙傲的血脉气息,即便被结界遮掩,被大阵掩盖,他们也能一眼辨出,刻骨铭心。
他们太了解这个孩子,表面慵懒散漫,万事不上心,骨子里却执拗又护短,一旦出事,永远第一个冲上前,永远把所有伤痛独自扛下,半句苦都不会诉说,从来都让人心疼。
两人轮番拨打龙傲的通讯终端,一遍又一遍,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音。
军区最高机密封锁,信号全屏蔽,音讯全无,不安如潮水般在心底疯狂蔓延。最终,他们拨通了唯一能联系上的人——陆降。
终端接通的刹那,云水的声音压着不易察觉的焦灼与颤抖,沉声问道:
“阿降,小傲呢?我们联系不上他,沪城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陆降站在医疗区长廊尽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望向远处紧闭的医疗舱门,喉结轻轻滚动,满心酸涩。
他攥紧终端,指尖泛白,强迫自己的语气平静如常,甚至带上一丝浅淡的轻松,撒了一个拙劣却温柔的谎言:
“你们放心,他没事。就是前阵子耗了些力气,睡得比较沉,不方便接通讯。”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云水没有追问,金州执也没有拆穿。
他们都是看着龙傲长大的人,怎会听不出语气里的刻意掩饰,怎会猜不到那句“睡得沉”背后,是何等凶险的绝境,何等沉重的伤势。
他们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知道龙傲定然拼了性命,知道他重伤沉眠,知道陆降是怕他们担忧,才硬撑着说谎。
可他们终究没有点破,只是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担忧与心疼,顺着他的话,轻声叮嘱,字字藏着克制到极致的牵挂:
“好,没事就好,不用急着回话,照顾好彼此。”
挂断终端,陆降缓缓垂下手,眼底的平静瞬间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酸涩与沉重。
他骗了两位满心牵挂的长辈,可他别无选择,在龙傲醒来之前,所有的风雨和伤痛,都只能由他一个人扛下。
长廊光影寂寂,晚风穿堂而过,带着丝丝凉意,陆降抬眸,重新望向医疗舱的方向,目光坚定而温柔,没有半分退缩。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沉眠于黑暗中的少年,破开死寂,睁眼归来。
时光在核心医疗区的清冷白光里,悄无声息滑过整整两个月。
仪器低鸣日复一日,医疗舱外的监测数值,终于在这天清晨,缓缓攀升至正常区间。
淡金色修复纹路一点点黯淡下去,密闭舱体匀速排出透明修复液,环绕周身的生命维持管线,逐一自动剥离。
陆降如往常一般,结束每日例行修炼,整理好利落衣装,准时踏入核心医疗区。
这两个月,他的肩伤早已彻底痊愈,身形愈发挺拔劲瘦,周身烈焰雄狮的气场沉稳内敛,褪去战时悍勇戾气,只剩眉眼间日复一日的温柔执念。
他刚在医疗舱前站定,原本平稳无波的舱体,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只见舱内悬浮的少年,指尖猛地蜷缩一下,紧接着,那双沉寂了六十天的墨色长睫,剧烈颤动数下。
下一秒,那双深邃如寒潭、蕴藏万千星辰的墨眸,缓缓掀开。
初醒的眸光裹着几分混沌迷蒙,墨瞳深处晕着浅淡的惺忪睡意,眸光尚且涣散,却难掩他本身的气场——感知网全开。整个医疗院包括周边环境尽在他脑海里显现。
他精准锁定舱外的陆降。
周身溃散已久的黑金魔气尽数归位,浅淡萦绕周身,压迫感沉稳而强劲,不复往日虚弱。
一旁的监控面板上,原本低迷的各项数值,瞬间跳至正常区间,本源气息甚至比战前还要旺盛几分。
“嗤——”
医疗舱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清新空气涌入,冲淡了舱内淡淡的修复液气息。
龙傲微微蹙眉,撑着舱壁慢慢坐起身,凌乱墨发搭在光洁额前,冷白剔透的脸颊褪去所有病态,眉眼精致凌厉,下颌线利落清晰。
两个月的沉眠,让他少了几分往日散漫,多了几分沉静,可周身桀骜不羁的劲儿,半点未减。
一股席卷全身、近乎掏空五脏六腑的饥饿感,猛地冲上头顶。
那是整整两个月未曾进食,本源修复耗尽所有精力,积攒到极致的空腹感,肠胃空空荡荡,周身泛起阵阵虚软无力。
没等陆降出声,龙傲的肚子先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咕”声,在寂静的医疗区里格外清晰,瞬间打破了所有沉重的氛围。
他皱着眉,全然不在意自己刚苏醒的虚弱状态,直直看向陆降,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干涩,语气直白又理所当然,甚至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开口便是:
“陆降,我好饿,要吃东西。”
陆降悬了整整两个月的心,在他睁眼的刹那轰然落地,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积攒已久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眼眶猛地发烫,鼻尖酸涩发紧,无数日夜的担忧、牵挂、忐忑,在这一刻尽数翻涌,险些红了眼眶。
可看着眼前少年,头发凌乱、眼神懵懂,全然没了往日覆灭千军、睥睨天下的深渊魔王气场,活脱脱像个饿极了的孩子,一门心思只想着吃饭,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直冲眼眶的酸涩,又硬生生被压回心底,化作满心无奈与宠溺,嘴角不受控制上扬,又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又想笑,又想哭。
想笑他九死一生沉睡两月,醒来半点不提伤痛过往,满脑子只惦记着吃食;想哭他独自承受两个月的本源反噬与血脉剧痛,如今平安归来,依旧是这般直白纯粹、不掺半分矫情的少年。
他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龙傲的手臂,动作小心翼翼,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温柔几乎溢满,声音裹着未散的哽咽,又染着浅浅笑意:“知道了,饿死鬼投胎,早给你备好了。”
怕他刚苏醒肠胃虚弱,陆降提前叮嘱医护,准备了温热的瘦肉粥、软烂的酱卤小排、鲜香滑嫩的蒸蛋,还有好几样龙傲平日爱吃的精致点心,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热气腾腾。
龙傲被他扶着走,脚步尚且有些虚浮,却全然不在意,反手攥着陆降的手腕,迫不及待往餐厅走去,墨眸亮晶晶的,满是对食物的渴望,哪里还有半分高冷魔王的样子。
陆降侧头看着他急切的侧脸,又好气又好笑,眼眶却依旧微微泛红,心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万幸,他守了两个月的少年,终究平安回来了。
万里之外归墟禁地的龙诀,骤然感受到血脉那头传来的强劲、稳定的气息,紧绷两个月的脊背缓缓放松,猩红竖瞳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他家小崽子,终究是熬过来了。
阳光透过医疗区落地窗洒入,暖意融融,落在两人身上,晕出温柔的光晕,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凉。
陆降看着坐在桌前,埋头大口吃饭、狼吞虎咽的龙傲,嘴角笑意再也藏不住,眼底泪光轻轻闪烁,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