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震颤的余波里,龙傲周身黑金色魔气如华盖般撑开,硬生生挡住崩塌的碎屑与乱流。他悬浮在碎裂的虚空之上,魔尾垂落,尾尖轻点处,空间裂缝便被魔气吞噬闭合。
热感视网膜此刻锐利到极致,如同穿透万古的探照灯,破开层层黑雾与崩裂的空间节点,精准锁定了归墟最深处——那处被禁忌阵法层层包裹的核心平台。
平台之上,两道身影静静伫立,周身气息沉寂,却自带撼动天地的威压。
十八年了。
从襁褓中分离,在孤儿院辗转,于军营里厮杀,他活了十八年,执念了十八年,从未真正“看见”过他们。那些藏在零星回忆里的温度、魏呈口中模糊的只言片语、那张泛黄旧照片里的模样,全都在此刻,化作热感视野里清晰到极致的热能轨迹与身形轮廓,分毫毕现。
不是臆想,不是传说,是他血脉相连的至亲。
左侧身影,身形颀长近两米一,热能轨迹厚重如万古深渊,周身萦绕着与他同源、却更磅礴醇厚的暗金魔气,肌肤下浮动着若隐若现的黑金纹路——那是初代魔王独有的、至高无上的血脉印记。即便隔着重重阵法,龙傲也能感知到他骨子里冷傲睥睨、俯瞰众生的气场,那是龙诀,初代魔王,赋予他纯血魔王血脉,却在他降生之初便被迫分离的亲生父亲。
右侧身影,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刃,198cm的身形利落锋利,周身气息沉稳凛冽,带着军人独有的凛然气场,热能波动间藏着诡异的隐匿感,是响尾蛇与变色龙双异能共存的独特标识。那是景叙南,昔日人类全军顶尖战力,SSS级双异能者,亦是护他入骨、却最终失踪的另一位父亲。
十八年前,深渊魔王与人类军神,跨越阵营鸿沟相爱,生下了他。
十八年前,为护他周全,父亲龙诀以自身本源封印他的魔王血脉,只为掩盖他的纯血踪迹;为堵死归墟裂缝、阻止异兽异人浩劫,两人携手奔赴核心,从此音讯全无,世人皆以为他们早已身死。
原来十八年,他们从未离开,一直困在这归墟深处,以自身为锁,死死镇守着失控的裂缝。
原来这场席卷末世的浩劫、反叛军的步步紧逼、他身上日渐松动的封印、数次死里逃生的追杀,全都是围绕着他这一身纯血魔王血脉展开。
“父亲。”
龙傲低声呢喃,声音被黑金色魔气包裹,没有嘶吼,没有暴怒,只有一种沉寂到极致的冷,与压不住的、血脉共鸣的震颤。
热感视野里,龙诀胸口横贯着一道暗沉的热能轨迹,轮廓狰狞,是经年难愈的旧创,能量流转在此处滞涩不已,透着难以掩饰的虚耗;景叙南肩颈处,热能纹路深浅交错,是一道陈旧却狰狞的战伤,异能残留的气息与硝烟余味交织,分明是当年浴血厮杀留下的痕迹。
他看不清过往,不知这两道伤因何而来、为谁而留,可血脉深处的本能,却在疯狂叫嚣着悸动,那是刻入骨髓的牵绊,是与生俱来的亲缘感应,让他周身翻涌的狂暴魔气,都不自觉地顿了一瞬。
那些被掩埋的过往、十八年的分离、颠沛流离的身世、数次濒临绝境的追杀,所有的谜团,此刻都指向眼前这两个人,却没有半分答案。
龙傲周身魔气骤然绷紧,身后黑金色魔尾凌厉地扫过虚空,割裂细碎的空间乱流,暗金瞳眸里只剩极致的冷冽与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的无措。
他一步踏出,身形穿透虚空乱流,朝着归墟核心缓缓走去,每一步,都踏在血脉共鸣的节点上。
归墟核心的禁忌阵法,在龙傲周身暴涨的魔王威压下,寸寸崩裂。
龙诀望着眼前与自己眉眼如出一辙的少年,眼底翻涌着十八年的愧疚与温柔,沙哑开口,道出所有尘封的真相:那胸口旧伤,是生他时耗尽本源、又强行封印他血脉留下的永创;景叙南肩颈的狰狞疤痕,是当年抱着襁褓中的他,被反叛军围杀,以肉身替他挡下致命攻击留下的印记。
十八年镇守归墟,两人以自身为封印,死死压制着位面崩塌的隐患,拖着残破身躯,苦苦撑到他血脉解封、真正长大的这一天。
所有的分离、失踪、浩劫,全是为了护他周全。
龙傲站在原地,周身狂暴的黑金色魔气,在真相砸入心底的那一刻,骤然平息了大半。暗金瞳眸紧绷,没有落泪,却有着连魔王之力都无法压制的震颤,身后魔尾缓缓垂落,褪去了所有戾气。
他没有半句多言,血脉里的狂傲与决绝,从不允许他沉溺于情绪。
眼下虚空崩塌愈演愈烈,归墟意志彻底失控,再留在此处,谁都无法脱身。
龙傲抬手,指尖凝聚起精纯到极致的黑金色空间魔能,没有丝毫犹豫,凌空一划——
“咔嚓——”
一道平稳温和、毫无攻击性的空间裂缝,在他身前缓缓展开,裂缝另一端,连通着一公里外平民防线的安全地带,没有乱流,没有崩塌,是他精准锁定的绝对安全区。
“走。”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不带多余情绪,却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龙诀与景叙南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释然,却也掺着几分无力的清醒。十八年镇守耗尽了他们大半本源,龙诀魔力亏虚、旧伤缠身,景叙南异能受损、战力大不如前,眼下这副残破身躯,非但帮不上分毫,反倒会成为龙傲的牵绊,碍他放手一搏。他们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归墟绝境,早已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场,眼前的少年,早已无需他们羽翼庇护,是足以独自扛下一切、镇住整场浩劫的王者。
没有迟疑,没有推诿,两人转身踏入龙傲撕裂的空间通道,转瞬便被送至安全地界。
送走双亲,龙傲周身气息再次冷冽下来,所有的柔软尽数收起,重回那个睥睨天下的二代魔王。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脑海中的热感应视网膜不再探查归墟、不再锁定敌人,而是穿透崩塌的空间、弥漫的硝烟、肆虐的魔气,朝着一公里外的最后防线探去。
所有纷乱的粒子、繁杂的热能轨迹,在他感知里自动分层、过滤,最终,精准锁定了那道他刻入骨髓的熟悉热能信号。
是陆降。
清晰到能感知到他的心跳节奏、伤口的热能波动、因慌乱而急促的血流,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微微颤抖的温度。
哪怕天地崩塌、虚空碎裂,哪怕身处末世绝境,他也能在万千气息中,第一时间找到他的爱人。
龙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硬又温柔的弧度,身后魔尾凌空一甩,周身黑金色魔气暴涨。
双亲已安,接下来,该解决这一切祸乱的根源,然后,回到他身边。
他身形一动,径直朝着归墟最深处的意志核心飞去,周身魔气席卷,带着毁天灭地却又心有归处的决绝,孤身奔赴最终的决战。
龙傲周身所有温和尽数敛去,猩红竖瞳淬满冰封的戾色,黑金色魔气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这股纯正到极致、远超初代魔王巅峰期的纯血魔气,毫无保留地席卷整个归墟,钻入每一道空间裂缝,渗透进封印的每一寸纹路里。
沉寂万年的归墟封印,在嗅到这股浓烈到窒息的魔王气息的瞬间,骤然躁动起来。
原本稳固的金色封印纹路,开始剧烈闪烁、扭曲、崩裂,层层叠叠的封印之力节节败退,地底传来沉闷如太古巨兽苏醒的咆哮,整个归墟剧烈震颤,比先前空间撕裂更恐怖的冲击波疯狂扩散。
封印松动了。
且是从内部彻底瓦解的松动!
无数漆黑的封印碎片簌簌掉落,地底深处,蛰伏万年的归墟意志带着滔天戾气冲破枷锁,海量高阶异兽、异变异人顺着松动的封印疯狂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比先前所有战场加起来都要恐怖,腥风与魔气搅得天翻地覆。
反叛军残余势力也尽数现身,盘踞在封印外围,妄图坐收渔翁之利,想要趁乱夺取完整的魔王血脉。
龙傲孤身立于虚空之中,冷白肌肤上黑金魔纹光芒大盛,身后魔尾狂舞,尾尖划破虚空,带起道道黑金色焰光。热感视野里,所有敌人的热能轨迹、归墟意志的核心波动,全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退避。
“开战。”
轻淡的两个字,却带着魔王独有的、睥睨万物的威压,响彻整个归墟。
他身形骤然暴起,黑金色魔气化作无数利刃,率先朝着汹涌而出的异兽潮杀去,所过之处,空间崩碎,万物寂灭。一场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归墟浩劫的终极之战,彻底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
归墟深处那道横贯万古的封印,在嗅到龙傲这股纯正到近乎沸腾的二代魔王气息后,如同活物般剧烈抽搐起来。
金色符文层层剥落、发出刺耳的崩裂声,深埋地下的归墟意志发出狂怒而贪婪的咆哮——它等这缕纯血魔王之力,已经等了太多年。
封印彻底被打开了。
不是细缝,不是裂痕,是自上而下全面崩解。
大地拱起,虚空倒卷,无穷无尽的黑影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那是外界罕见的领主级异兽、进化到极致的异人、被归墟意志污染的旧日兵器,数量遮天蔽日,光是气息便能压垮寻常SSS级异能者。
反叛军最后的精锐也在暗处现身,一个个眼露狂热,等着龙傲与归墟两败俱伤。
龙傲悬在崩碎的天际,冷白皮衬得黑金魔纹刺眼如血,身后魔尾绷得笔直如枪。
热感视界全开,粒子在他身边狂舞,亿万道热能轨迹清晰分层,敌人的弱点、能量流动、甚至封印瓦解的速度,全都在他眼底一览无余。
他没有再说话。
下一瞬,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黑金色魔气化作海啸,正面撞向铺天盖地的异兽潮。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纯粹到碾压的力量——
魔尾横扫,成片异兽当场爆成血雾,生命力被直接抽干,吸入他的血脉之中;
指尖轻点,空间再次撕裂,不是撤离,是绞杀,将扎堆的异人直接卷入虚空乱流碾碎;
他所过之处,无声嗜血,连空气都被染成暗金色。
一头堪比小据点灾难的领主级异兽扑杀而至,龙傲看都没看,单手捏住其头颅,魔气一吐,直接从内到外炸成飞灰。
“这点东西,也配叫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