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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雪落归期,野性未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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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还在窗外悠悠飘落,病房里的暖意裹着淡淡的药香,陆降就这么守着龙傲,目光一刻也不曾挪开。

他本就生得极致俊美,身形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又极具力量感,平日里SSS级火系狮王的强大气场不怒自威,可此刻落在龙傲身上的眼神,却温柔得能融化窗外的冰雪。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执念与疼惜,高挺的鼻梁,线条清晰的下颌,在雪色天光的映照下,每一处轮廓都精致得无可挑剔,帅气又深情,让人移不开眼。

他轻轻将龙傲微凉的手攥得更紧,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绵长的吻,动作虔诚又珍视,生怕惊扰了怀中沉睡一整年的少年。

“我们的家很大,有朝南的落地窗,下雪的时候,坐在窗边就能看到满院的雪景。”

“我按照你喜欢的样子布置了客厅,放了你爱坐的软椅,以后每天,我都可以抱着你,跟你讲外面的风景。”

“还有院子,等开春了,我们可以种上你喜欢的花,再也不用理会世间纷扰,就我们两个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陆降的声音低沉磁性,一字一句,都藏着满心的期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病床上的龙傲,似是听到了他的呢喃,原本平静的眉眼,骤然轻轻一动。

他本就生得极好看,昏睡一整年,肤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却依旧难掩绝色。浓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峰凌厉锋利,鼻梁高挺利落,唇色偏淡却线条桀骜,即便周身缠满绷带,绷带下覆着触目惊心的狰狞疤痕,也丝毫折损不了他骨子里的风华。曾经横扫千军的二代魔王、军方至高总军统-001,即便沉睡,也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野劲与傲骨,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强大又凛冽。

陆降的心猛地一跳,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盯着龙傲的脸庞,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期待与紧张,指尖微微发颤。

下一秒,龙傲那双紧闭了整整一年的眼眸,终于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没有往日灼热锐利的热感应光芒,只有一片空洞的、浅淡的灰白,彻底失去光明,彻彻底底的失明。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半分怯懦无措。

睫毛只是轻颤一瞬,便迅速敛去所有茫然,下颌线瞬间绷紧,原本松散的身子猛地绷紧,骨子里的桀骜野性与魔王傲骨尽数翻涌,即便深陷无尽黑暗,即便对周遭一切全然陌生,他也依旧挺直脊背,空洞的眼眸冷冷朝着陆降的方向,带着与生俱来的戒备与野气,没有丝毫软弱。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归墟大战,不记得千年末世,不记得满身伤痕的缘由,更不记得眼前这个人。

但魔王血脉刻入骨髓,哪怕失去记忆、失去视觉,魔能耗尽、身躯残破,也绝不允许自己流露半分惶恐与脆弱。

只是他的身体,早已撑不起这份桀骜。

耗尽的魔能彻底枯竭,连一丝一毫的魔气都无法凝聚,曾经张扬摆动、带着威慑力的魔尾,早已在归墟战后便缩回尾骨,陷入长眠,再也无法显现。身上几处致命伤口,即便经过一整年顶级医治,依旧未曾愈合,稍一动弹,便牵扯着筋骨传来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地轻喘。

喉咙滚动几下,沙哑干涩到极致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病弱的虚浮,却依旧绷着冷硬的戒备,独属于少年的野劲藏在虚弱的声线里,分毫未减,一字一顿开口:

“你是谁。”

是陈述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明明浑身虚弱、脸色惨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依旧像一头被惊扰却强撑着的孤狼,浑身透着警惕与桀骜,不肯露出半分弱势。

简简单单三个字,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剜在陆降心上。

所有的欣喜、期待、坚守,在这一刻瞬间僵住,他抱着龙傲的手臂微微一颤,眼底的狂喜瞬间被浓重的酸涩与心疼取代,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

他忘了。

他用一身光明、满身伤痕、耗尽全部魔能、长眠了魔尾,换了世间安宁,却把关于他的一切,全都忘了。

即便忘了一切,即便身躯残破到极致,他骨子里的野,他的魔王傲骨,半分未曾消减。

陆降缓缓收紧手臂,动作放得更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背,避开他身上未愈合的致命伤口,生怕牵扯到他的伤痛,更怕激起这头幼狼的戒备。他将下巴轻轻抵在龙傲的发顶,声音沙哑,却依旧温柔得极致,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也藏着蚀骨的心疼:

“我是陆降。”

“是不会伤害你,会一直陪着你的人。”

龙傲眉头微蹙,周身依旧紧绷,浑身透着抗拒,可鼻尖萦绕的气息、怀里的温度,偏偏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他下意识无法彻底发难。他想抬手推开眼前人,可浑身酸软无力,稍一用力,便牵扯到胸口致命伤口,疼得他指尖蜷缩,闷哼一声,脸色愈发惨白。

他没有示弱,只是咬着唇,将痛呼咽回去,空洞的眼眸直直对着陆降,声音依旧干涩虚弱,却冷然坦然,带着不服输的韧劲:“我看不见……也不需要你同情。”

哪怕一无所有,身躯残破,他也是龙傲,是从不低头、从不示弱的少年魔王。

陆降心口一紧,又酸又涩,慌忙按住他的肩头,让他缓缓躺回病床,动作轻柔到极致,一遍遍顺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掌心的温度牢牢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语气温柔又坚定,满是纵容与疼惜:

“我没有同情你,永远不会。”

“是我不好,动作太急,弄疼你了。”

“看不见,我就做你的眼睛;想不起来,我就陪你一点点重新认识;我可以护着你,一辈子都护着你。”

他俯身,轻轻抚平龙傲皱起的眉头,声音放得更缓,耐心又温柔:“我们现在还不能回家,你身上还有几处致命伤口没愈合,身体太虚弱,要先好好养伤,等你彻底好起来,我第一时间带你回去,回我们的家。”

“在这之前,我一步都不离开,陪着你,护着你,你想做什么都依你,谁都不能强迫你,谁都不能打扰你。”

窗外的大雪还在纷纷扬扬,落满新生的人间,覆盖了所有伤痛与过往。

病房里,陆降守着躺在病床上、身躯残破却野性未折的少年,动作温柔又虔诚。

龙傲依旧绷着浑身的戒备,即便虚弱到极致,也不肯卸下分毫傲骨,可身边人的温度与声音,却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陌生与警惕。

他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光明,耗尽了魔能,长眠了魔尾,满身致命伤痕。

可他依旧是那个桀骜张扬、绝不软弱的小魔王。

窗外的雪势未减,病房内静得只剩生命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陆降松开抵在龙傲发顶的下巴,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紧皱的眉峰,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一点点抚平那点执拗的紧绷。

“乖,先躺好。”他声音压得极低,怕惊碎了眼前这具脆弱到一碰就碎的躯壳,又怕泄出半分不耐,“你胸口那处伤还裂着,再动该流血了。”

龙傲喉间闷哼一声,显然没打算乖乖听话。浑身酸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可背脊依旧绷得笔直,空洞的灰白眼眸死死对着陆降的方向,哪怕看不见,那股子魔王独有的野劲依旧藏在眼底,不肯低头半分。

陆降早摸透了他的性子,也不逼,只是缓缓收回手,转而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拂过易碎的琉璃。“我不逼你。”他俯身,鼻尖几乎碰到龙傲的额角,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混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但你得听话,好好养伤。你身上最致命的三处伤口,一处在锁骨下,一处缠在腰侧,还有一处在后脊,每动一下都得扯着疼,我看着都替你难受。”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龙傲颈侧的绷带,触到那处尚未愈合的浅淡创口时,动作骤然放柔,连声音都软了几分:“我是火系异能,能暖着你,能护着你,不用你再逞强。”

龙傲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哪怕脖子转动都牵扯着伤口疼,也不肯松口。“不用你护。”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在磨着喉咙,却依旧硬邦邦的,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我自己能……”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涌上喉咙,牵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白得像纸,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陆降眼疾手快地抬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同时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火系暖意,轻轻覆在他的胸口,缓解那阵灼痛。

“别硬撑。”陆降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意,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别说逞强的话。”

他等龙傲咳嗽稍缓,才缓缓抬手,拿起一旁晾温的温水,用棉签沾着,一点点喂到他唇边。“先喝点水。”他捏着龙傲的下巴,轻轻掰开他的唇瓣,动作温柔又克制,生怕碰疼他分毫,“你喉咙干得厉害,一说话就疼,先润润嗓子。”

水润的棉签触到干裂的唇瓣时,龙傲下意识地抿了抿嘴,想躲开,可浑身无力根本做不到,只能任由陆降喂着,一口一口咽下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涩,他却依旧绷着身子,不肯流露半分依赖。

陆降喂完水,又拿起一旁的营养膏,挤了一点在小勺里,递到他唇边:“吃点东西,医生说你得补体力,不然伤口好得慢。”

龙傲别过脸,拒绝的意味明显。

陆降也不恼,只是拿着营养膏的手没收回,就这么静静举着,目光落在他空洞的眼睛上,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知道你不习惯,也不想依赖我。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身体还伤成这样。”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龙傲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我是你唯一的人。你不依赖我,还能依赖谁?”

龙傲浑身一僵,陌生的悸动顺着鼻尖的触碰蔓延开来,让他下意识绷紧了神经。可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喉咙的干涩还没完全缓解,身体的本能比意识更诚实,让他没法像往常那样强硬拒绝。

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偏过头,微微张开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快点。”

陆降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快得像雪后初晴,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好。”

他小心翼翼地把营养膏喂进龙傲嘴里,看着他一点点吞咽,生怕噎到他。喂完后,又用干净的湿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唇角,动作细致得不像话。

之后的日子,陆降便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

清晨,他会先帮龙傲擦脸,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脖颈、锁骨处的绷带,避开那些未愈合的伤口,再替他换一次贴身的衣物;清晨的阳光最好,他会把病床轻轻推到窗边,让阳光落在龙傲的脸上,替他感受温度,再一点点跟他讲窗外的雪景,讲雪落在松枝上的模样,讲雪地里偶尔掠过的飞鸟。

中午,他会亲自去食堂打软烂的粥,熬得极稠,用小勺一口一口喂给龙傲,每一口都吹得温热,生怕烫到他;饭后,他会给龙傲按摩四肢,顺着他的筋骨轻轻揉捏,缓解肌肉的僵硬,同时用火系异能温养他的伤口,帮他减轻疼痛。

傍晚,他会给龙傲读故事,读他以前喜欢的冒险故事,读外界重建的消息,读全网民众对“总军统-001”的祈福,哪怕龙傲什么都不记得,他也依旧耐心地讲着,像在讲述一段尘封的过往。

夜里,他就搬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握着龙傲的手,守着他入睡。偶尔龙傲因为伤口疼辗转反侧,他会立刻起身,用掌心的暖意轻轻敷在伤口处,低声安抚着,直到他重新安稳睡去。

有一次,金州执和云水过来探望,刚走到病床边,就被陆降抬手拦下了。

“他刚睡着,别吵到他。”陆降的声音冷得像冰,平日里的温柔尽数收敛,SSS级火系狮王的威压悄然释放,让两人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他身上的伤还没好,经不起惊扰。”

云水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龙傲,鼻尖一酸,想上前替他理理发丝,却被陆降侧身挡住,语气不容置喙:“不必碰他,我来就好。”

金州执拉住了云水,对着陆降微微颔首:“我们知道。只是来看看,放心,我们不打扰。”

两人站在门口,远远看了一眼病床边寸步不离的陆降,又看了看床上即便沉睡、浑身依旧透着执拗野劲的龙傲,满心复杂。他们清楚,这一年多,陆降是怎么熬过来的,更清楚,往后,陆降会怎么守着这个失忆又失明的少年。

病房里,陆降低头看着熟睡的龙傲,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眼底的冷硬尽数化作温柔。

日子一天天过去,龙傲身上的致命伤口,终于慢慢结痂愈合,身体也渐渐有了些许力气,虽依旧无法凝聚魔能,魔尾依旧沉眠,却不再是当初那般一碰就碎的虚弱。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陆降推着轮椅,带龙傲坐在窗边,握着他的手,放在窗沿,让他感受阳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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