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拥有神秘强大的身份、高深的身份、她最喜欢的肤浅容貌,一手烤野味的手艺也完全称得上锦上添花!
厨子——最伟大的存在!
风细细小鸟崽一样绕着楼千觞团团转,见对方漂亮酒杯空了,立刻自告奋勇,“道君道君您歇着,我来收拾吧!”
矿石串子收起来,鸡毛埋起来,风细细踢踢土很快收拾干净案发现场,一转头,楼千觞懒洋洋盘腿坐在草地里,手里握着尖锐石子,瞄准了远处。
又是一声“咻”。
风细细跑过去抓起她现在最熟悉的梅花鸡,饭饱后的小脸是淡粉色,兴冲冲问:“道君这是给澹长老带的吗?”
楼千觞昂昂头应下,风细细蹦蹦跳跳跟在五彩大蝴蝶裙摆后,两人径直往山下走。
许久之后。
伴随着窸窸窣窣声,一只脚踩上掩埋不久的碎草,踢拨两下,露出下面的黑红鸡毛。
金问明回身,露出不远处一道水色衣衫身影,他握紧扇柄,牙齿咯吱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一定会过来捉鸡。”
澹如此缓步走近,发上玉簪跟着日光闪烁两下,她平声点评:“她手艺精进了。”
金文明猛然掉头瞪住她,一字一句质问,“师姐!你就只有这一句想说的吗?”
澹如此抬眸望他一眼,过了几秒,薄唇轻启,“我也需多加学习,不然跟不上。”
呵呵。
心偏得没边了。
金问明头一扭,还望着那一摊血淋淋案发现场。
好一会澹如此以为他冷静接受了,正欲离开,他突然原地跳脚,指着脚下一摊嚎叫:“为什么她总要烤鸡,炖鸡不好吃吗!”
“而且为什么不吃我最爱的鸡翅膀!”
声音在茂密林子里回荡,弹到树干上再弹回澹如此耳朵里。
澹如此叹了口气。
好幼稚,小时候打不过,当宗主了一样没用。
她不再管百年毫无长进的师弟,毫不犹豫朝山脚离开。
薄薄一层草下分明有三堆鸡毛,其中有一份肯定是她的。
星星悄然爬上山头夜幕,隐隐约约为竹林地添上几分亮。
竹林和碧湖间的石子路静悄悄,踢踏踢踏,一阵听着就知道来人心情不错的脚步声响起。
楼千觞终于鬼混回来,手里拎着只烧鸡,迎着碧湖后屋子的亮光一步一跳着走路。
澹如此就站在屋前,背对屋门,周身被镀了层黄色光晕。
“师姐,”楼千觞老远举高高烧鸡给人看,“我自己做的,给你带的!”
澹如此和师姐两个称呼,她一向随心情叫人。
澹如此也没搞清楚二者的区别,她有点想问,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顿住了。
这会她高高兴兴,眉眼弯弯,笑得和幼时一样欢快。
澹如此微微上扬嘴角,希望自己的表情再柔和一点,却不知道她眼底已经满是水一般的温和。
楼千觞走到跟前,手一伸把烧鸡塞给她,然后哔哩啪啦嘴巴不停开始分享,“我白天睡到中午就起床啦,然后和风细细去抓鸡啦。”
“我跟你讲哦,竟然让我碰到梅花鸡了。我就知道你们这种没人吃野味的宗门山里肯定有好东西。”
“全都烤着吃喽。”
两人肩并肩回到屋里,坐在木桌前。
澹如此看着她笑,烛火下,纤长眼睫都弯成柔和弧度。
她中途插了一句,“金问明特地养的梅花鸡,有时会求崇长老给他炖汤。”
楼千觞一脸果然如此表情,和下午那会金问明看见鸡毛的反应一模一样,“他的手艺太差了,我就知道他会去求人。”
澹如此轻轻“嗯”一声,撕开包着烤鸡的油纸,一点点撕着放进嘴里。
她望进楼千觞黑亮的眼瞳,那里如秋水般清凌凌,里面有一盏灯架,还有一个眼尾在笑的她。
澹如此再次感到时间转换,她恍惚还坐在衔鹤台靠木窗的位置,每每到法器课,小楼千觞会不耐烦浮岛长老枯燥的长篇大论,然后撺掇别人和她偷偷逃走。
但从没叫上小澹如此一起。
小楼千觞是所有长老眼里的捣蛋鬼、淘气包,也是所有在浮岛的熊孩子心里了不起的老大。
她带着一群小孩跑进衔鹤台后山,钻进数不清的花丛里,漫山遍野的疯耍,玩累了就地躺下,玩饿了就抓鸡抓兔子烤着吃。
每次吃饱了就再烤一只,抱在怀里跑回衔鹤台讲堂外面。
她总让叶荇池假装拿个破本子问长老问题,那边长老气急败坏要教训上课完全不听还头头是道瞎说乱讲的叶荇池。
这边她手臂旁的木窗就会响起两声“叩叩”“叩叩”,小澹如此悄悄支起合上木窗的棍子,小楼千觞夹着几根碎草的脑袋就迅速挤进来。
“澹如此澹如此,”小楼千觞举高高烤鸡,还喷着香热气,“你快偷偷吃,我这次烤得比上次还好吃,”
“金问明想吃第二只我都没理他,专门给你带的。”
小澹如此探头往下看,对上一只脸灰灰的花猫,她伸出袖子轻轻擦擦小楼千觞的脸,然后打开油纸包小口小口撕肉吃。
小楼千觞顺势蹭蹭她的道袍,软声软气,“真不耐烦听莫长老念叨,也不知道你怎么忍下来的。”
“连我师父都头疼莫长老的突突嘴攻击,师父还偷偷和我说莫长老对不起他的名字,莫念莫念,名字是别说话,怎么那么能念叨呢?”
小澹如此捂嘴笑,然后小楼千觞就跟见了什么稀罕东西似的,乌亮的眼珠瞪大,咋咋呼呼惊讶,“你喜欢吃我烤的鸡?怎么一吃就笑?”
小澹如此还来不及解释,她就自顾自沉思一下,坚定道:“那我每次这堂课就给你带,你笑起来真好看。”
于是小澹如此就不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