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问明拉上她衣袖,带她走两步后松下,随意道:“平时办公开会的地方,谁没事介绍这个?”
也是,要是一个地用来天天处理公务,神仙住过她也不愿意介绍。
山中小径弯弯曲曲好几道,路还窄,一人行走倒还算有富余,两人一起,便只好并肩互相挤,看谁挤得过谁了。
一路苍云树丰茂枝叶打下来,重重叠叠既遮光也挡风,金问明撇了一小截儿树枝逗音音兽玩,和楼千觞有一搭没一搭扯几句。
“今早澹如此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楼千觞愣住,回想一下,澹如此不就给她熬药拿衣服之后手拉手上班去了,能有什么奇怪的。
看楼千觞眼神迷茫摇头,金问明更不解了,摩挲下巴纳闷,“不应该呀,按道理你和她最亲近,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肯定最先知道。”
楼千觞受不了谜语人了,一把拍掉他凹造型的胳膊,“让我们不要做今年死了明年才给出线索的傻子,快说清楚话!”
金问明坦言他今早的发现,澹如此今早分明是需要巡逻西山,结果临到中午才姗姗来迟,迟到是生平第一回。
听到这,楼千觞有些不好意思,迟到是她的锅来着。
金问明继续列举他师姐一天的奇怪之处,“迟到就算了吧,她来来回回在西山绕了两遍还不离开。”
“可是我们一天的工作等不及啊,宗门大会的时间快到了。终于在她来第三遍之前,我忍不住问她,我说师姐你在西山到处走是有别的安排吗?”
楼千觞探头,“澹如此怎么说?”
金问明大声:“她竟然看着我不说话!”
“嗯,”楼千觞沉吟片刻,肩膀擦过苍云树叶子,微微露出树后另一条小径,“是有些不同寻常,你再讲讲?”
“就是那种微妙的隐藏警告意味的目光,”金问明仔细回想,忍不住和她表演当时情况,“眼神直愣愣朝向我,那一刻,我把半个月以来的事都飞速过了一遍,感觉我做得那些也还好。”
楼千觞好奇问:“你做什么了?”
金问明先给自己加一重防护罩,郑重道:“事先声明,有些崇长老也参与了。”
楼千觞“嗯嗯嗯”点头,“说吧说吧。”
“我们宗不是各处理各的事嘛,崇山长老年纪大夜里看不清字,偶尔一个不小心他的事务就会被分到澹如此那里,当然这只是偶尔而已。”
“有时候事情太复杂,我寻思澹如此一手解决肯定更高效,我和崇长老的收到的信件什么的就一齐送到她那嘛。”
楼千觞一言难尽,好你个崇长老,表面端个正义凛然姿态,私下竟然和弟子一起偷摸耍懒。
“这种行为,澹如此不会察觉不到。”
金问明高高昂头,欣喜肯定,“所以我俩私下寻思师姐一定是懒得和我们计较。”
还私下见面,这是为了建立紧密联盟,等到东窗事发谁也不放过谁是吧。
楼千觞默默为澹如此掬一把同情泪,每天忙得不见人影竟然是亲师长亲师弟一手酿成,令人唏嘘。
早出晚归,得是增加了多少工作量。
“那你们通常推给她”
金问明深深看过来,楼千觞立刻丝滑改口,“那你们通常不小心让她多历练了多少事务?”
金问明揣衣袖抬头望天,“那么,小一筐吧。”
楼千觞安然闭眼,澹如此快逃离吧。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成功歪向天边,直到又一个拐角,金问明不看路撞了一脸树叶子才恍然想起正事。
他拍拍翻飞翻飞树叶和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继续道:“哦对,说回正事,发现没有大错后,我立刻坦然直视过去。”
楼千觞做足姿态,洗耳恭听,准备见到澹如此就告状。
“奇怪的点来了,”金问明停下脚步,“她忽然对我歪歪头。”
什么东西?楼千觞一下震惊且疑惑瞪大眼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她干什么?”
金问明惊恐又疑惑,双手指着自己,“师姐对我歪头。”
楼千觞怜惜抚摸他的头,傻孩子,说什么梦话呢。
头一甩,扔掉楼千觞揉狗一样的慰问,夹杂一半不被人相信的气愤和一半对歪头一事的疑惑,金问明努力讲下去,“我当场就愣住了,我也怀疑我做梦啊。”
“然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还绕着我走了一圈,发现我没反应之后,又冷静地朝山前走了。”
“只留我看一个高冷背影。”